“陛下明鉴,”沈默躬身道,“涉案之人,恐怕……地位非同一般。若无陛下明旨,臣恐……力有未逮,甚至打草惊蛇,反误了大事。”
他这是在试探,试探皇帝的底线,也试探皇帝对可能涉及皇亲国戚案件的态度。
楚渊抬起眼,那蒙着雾气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直直地看向沈默:“爱卿是在告诉朕,这京城之中,还有你北镇抚司不敢动、不能动的人?”
这话语,平淡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力。
沈默心头一凛,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剑锋所指,便是臣效死之处。北镇抚司,唯陛下之命是从!”
他没有直接回答敢不敢动,而是再次强调了自己的绝对忠诚,将最终的决定权,交还给了皇帝。
楚渊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暖香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那甜腻的香气都变得滞重起来。
许久,楚渊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串乌木念珠,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飘忽:“既然爱卿忠心可嘉,那便……放手去做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要懂得分寸。这京城,需要的是安稳。”
放手去做!懂得分寸!需要安稳!
这看似矛盾的旨意,却清晰地传递了皇帝的态度——他允许沈默去查,甚至去动一些人,但必须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能引发大的动荡,不能动摇“安稳”的根基。
这无疑是对沈默最大的支持,也是一种无形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