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各部院大臣奏事完毕,即将散朝之时,一位监察御史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讲。”楚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威仪不减。
“臣弹劾锦衣卫指挥使沈默!”御史声音洪亮,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沈默自北疆归来,不满封赏,心怀怨望。近日更频繁出入城西玄都观,与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密会,行踪诡秘,恐有勾结匪类、图谋不轨之嫌!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指挥使更当为百官表率,如此行径,实乃大不忠!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虽然只是“风闻奏事”,并未拿出实证,但“结交江湖匪类”、“图谋不轨”的字眼,如同毒刺,狠狠扎向站在武官队列中,始终沉默如山的沈默。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幸灾乐祸,有担忧,有冷漠,更多的则是审视。
龙椅上,楚渊的目光也落了下来,深邃难测:“沈爱卿,御史所言,你有何辩解?”
沈默出列,步伐沉稳,面色平静无波,仿佛被弹劾的不是自己。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冷静:“回陛下,臣,无辩解。”
满朝再次一惊!无辩解?这是认了?
那御史脸上刚露出一丝得色,却听沈默继续道:“臣近日确曾前往玄都观。只因故人柳轻衣,前番遭奸人所害,重伤未愈,在观中静养。臣念其孤苦,前往探视,此乃人之常情。至于‘江湖人士’,”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那名御史,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不知御史所指,是悬壶济世的吴医正,还是观中清修的火工道人?若探病访友便是勾结匪类,臣不知这满朝文武,还有几人能置身事外?”
他语气平淡,却句句在理,直接将一顶“构陷忠良”的帽子反扣了回去。那御史脸色顿时涨红,支吾着难以应对。
然而,沈默并未乘胜追击,反而话锋一转,语气沉痛:“臣自知北疆之功,微不足道,不敢奢求封赏。然,臣在朔风城血战之时,曾见敌军调动诡异,似早知我军布防。如今回想,仍觉脊背发寒。若我朝中……有人与敌暗通款曲,泄露军机,则边防如同虚设,今日之捷,恐成明日之祸!此,方为社稷心腹之患!望陛下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