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苑。
一场初雪过后,天地银装素裹。楚渊难得有兴致,携了端妃李氏及几位近臣,至南苑赏雪散心。亭台楼阁覆雪,玉树琼枝,别有一番清冷韵味。
端妃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一袭胭脂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外罩雪狐镶边斗篷,在这素白世界里显得尤为夺目。只是她脸色过于苍白,涂了胭脂也难掩那份僵硬,捧着暖炉的手指,在无人注意时微微颤抖。
宫人们早已在临水的听雪亭中备好了暖帐、熏笼、热酒及各色精致点心。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将亭外的严寒隔绝。
楚渊坐在亭中主位,看着亭外雪景,神色却不见多少放松,眉宇间依旧凝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刘瑾侍立在侧,低眉顺目,眼神却不时瞟向亭角那个不起眼的紫铜熏笼。
端妃坐在楚渊下首,心跳如擂鼓。那枚蜡丸,此刻就藏在她贴身的香囊里,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坐立难安。她无数次想过退缩,但想起黑衣人冰冷的威胁和刘瑾那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的“提醒”,她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爱妃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楚渊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端妃脸上。
端妃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打翻手边的茶盏,强自镇定道:“回陛下,臣妾……臣妾只是觉得有些寒意。”
“是吗?”楚渊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亭外,“这雪景虽好,看久了,也确实单调。”
刘瑾适时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带着谄媚:“陛下,熏笼里添了安神的苏合香,最能驱寒宁心。不如移驾近前,暖暖身子?”
楚渊不置可否,却缓缓站起身,走向亭角的熏笼。
端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机会!就是现在!她必须趁着楚渊靠近熏笼、众人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时,将蜡丸投入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悄悄探入香囊,捏住了那枚决定命运的蜡丸。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就在她咬牙准备动手的瞬间——
“陛下!且慢!”
一个清朗却带着急切的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医署院正,吴医正,提着药箱,不顾侍卫阻拦,匆匆闯入亭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吴医正?”楚渊皱眉,停下脚步,“何事如此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