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随即换上关切的表情:“吴院正,陛下面前,岂容失仪?”
吴医正额头触地,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陛下!臣方才在外候旨,嗅得亭中香气有异!苏合香本无错,但此香中似乎混入了极为罕见的‘幻心草’之味!此物少量可致人精神恍惚,产生幻听幻视,若长期吸入,则……则心智渐失,状若癫狂!臣恐有人居心叵测,惊扰圣驾,故而冒死禀报!”
“幻心草?!”
亭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楚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猛地扫向那冒着袅袅青烟的熏笼,又缓缓移向负责此事的刘瑾,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端妃身上!
端妃在听到“幻心草”三个字时,大脑已是一片空白,手中的暖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紧紧攥住香囊,这个动作,在此时此地,显得无比突兀和可疑!
刘瑾心中暗骂吴医正坏事,面上却是一片惊怒交加:“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陛下御用之物中做手脚!”他立刻转向楚渊,“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彻查!所有接触过熏笼、香料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这话,看似义正辞严,实则想将水搅浑,将焦点从特定之人身上移开。
楚渊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端妃,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紧握香囊的样子,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最终凝结成万年寒冰。
他不需要证据了。那女人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据。
“来人。”楚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
两名带刀侍卫应声而入。
“端妃李氏,”楚渊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行为不端,冲撞圣驾。即刻起,褫夺封号,打入冷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端妃如梦初醒,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发出凄厉的哭喊。她想辩解,想说出实情,但在楚渊那冰冷彻骨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侍卫毫不留情地架起她,拖了出去,那哭喊声在雪地里渐行渐远。
亭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几位近臣噤若寒蝉,头埋得极低。
楚渊看也没看被拖走的端妃,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吴医正,语气稍缓:“吴院正护驾有功,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