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审讯室里,空气干燥而冰冷,与窗外淅淅沥沥的江南梅雨格格不入。
我坐在金属椅上,对面是那位名叫周芸的女警。她将一叠现场照片“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每一张都触目惊心——那是死者七窍流血的特写,暗红色的血迹在冷光灯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
“江瓷,古瓷修复师?”周芸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一出现,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就变成了‘血碗’,而且你正好站在案发现场?”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越过她,落在单向透视镜上。我知道,镜子后面肯定坐着更高级别的领导,甚至可能是那个神秘组织安插的眼线。
“周警官,”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不是血,至少不完全是血。”
周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死者流出的液体,成分很复杂。”我回忆着刚才在展厅里闻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除了血液,里面还应该含有高浓度的氧化钴和氧化铜。”
周芸的脸色变了。这正是法医初步检测报告里的结论,这个结论还没对外公布。
“你怎么会知道?”她手按在了桌下的警报器上。
“因为我闻到了。”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博物馆的时候,那股味道很淡,像是某种釉料在高温下挥发后的余韵。凶手并没有杀人,他只是利用了秘色瓷的烧制原理,做了一场‘人体还原焰’的实验。”
周芸显然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她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绝对的自信。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便衣、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对周芸挥了挥手:“小周,你先出去,我来和这位江小姐谈谈。”
周芸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敬礼退了出去。
老者在我对面坐下,自我介绍说姓陈,是省厅特派的顾问。他推过来一份文件,封面赫然写着《关于“7501工程”相关涉密人员的审查报告》。
“江明远,你的父亲。”陈顾问盯着我的眼睛,“你来上林湖,不仅仅是为了看展,是为了查你父亲当年的死因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陈顾问,您既然查到了我父亲,那应该知道,他当年是‘7501工程’的釉料配方组成员。而越窑秘色瓷,是那个工程里最神秘的分支之一。”
陈顾问没有否认,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