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片破碎的瓷片,颜色正是那种诡异的血红色。
“这是我们在死者胃里发现的。”陈顾问沉声道,“经过化验,这是一种未经烧制的‘生坯’,上面涂满了高浓度的重金属釉料。死者是吞下了这块瓷片,才导致了急性重金属中毒和血管爆裂。”
“不,”我摇了摇头,拿起照片,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这不是生坯,这是‘瓷质匣钵’的碎片。”
“匣钵?”陈顾问皱起眉头。
“烧瓷器的时候,为了防止灰尘落到釉面上,需要用一个耐火材料做的盒子把瓷器装起来,这个盒子就叫匣钵。”我解释道,“普通的匣钵是泥质的,用一次就废了。但烧制秘色瓷这种顶级贡品时,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瓷质匣钵’。”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这种匣钵和瓷器本身一样,都是用最精细的瓷土做成的。它耐高温,密封性极好,能让瓷器在缺氧的环境下烧出那种‘千峰翠色’。但这种匣钵成本极高,烧完一次后,往往会被打碎废弃。”
“你的意思是,凶手给死者吃了一块用来烧瓷器的‘模具’?”陈顾问显然觉得这个说法匪夷所思。
“不,”我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我的意思是,凶手在模仿。他在模仿古代窑工烧制秘色瓷的过程。他把人当成了瓷坯,把那个展厅当成了窑炉,而那块涂满毒药的匣钵碎片,就是他投进去的‘燃料’。”
这番话让陈顾问陷入了沉默。审讯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图片上,是一只正在熊熊燃烧的龙窑,窑火映红了半边天。而在窑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他手里拿着一个和我在博物馆看到的一模一样的五瓣葵口碗。
图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想知道你父亲是不是叛徒,来上林湖后山,老窑口。一个人来。”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怎么了?”陈顾问警觉地问。
“没什么,”我收起手机,看着陈顾问,“陈顾问,如果我想帮你们破案,你们能给我什么权限?”
“你想要什么?”
“我要看博物馆所有的监控死角,还有,我要去那个废弃的‘一号古龙窑’现场。”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凶手留下的下一个线索,就在那里的匣钵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