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古代窑工为了烧出秘色瓷,往往要牺牲掉九成的废品。这些废品,大部分就是因为窑内气氛控制不好,烧成了‘青黄釉’或者‘酱色釉’。在古代,这些是被当场砸碎掩埋的垃圾。”
“但在凶手眼里,这些‘垃圾’却是通往‘神迹’的必经之路。”我指着瓷片上一处微小的、呈放射状的裂纹,“他正在试图通过极端的‘还原烧’手段,去逆转这种‘氧化’的结果。他想把‘黄’强行变成‘红’,再把‘红’变成‘翠’。”
“他想干什么?为了烧出一只更好看的碗?”周芸不解。
“不。”我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得可怕,“他不是为了烧碗。他是想通过这种极端的化学反应,去固化某种东西。”
我拿起那份死者的尸检报告。
“死者体内的毒素,是一种含有高浓度钴、铜和钡的混合物。这些元素,在陶瓷釉料里很常见。但在人体内,它们是剧毒。”
“你的意思是,他在用人做实验,想把人烧成瓷器?”周芸的声音有些发颤。
“确切地说,他想制造一种‘活瓷’。”我看着显微镜下那片冰冷的瓷片,“他想利用‘还原焰’的高压和缺氧环境,让釉料中的重金属元素,与人体的有机组织发生‘釉变’反应,形成一种全新的、无机与有机结合的‘生物陶瓷’。”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芸端着咖啡杯,手微微颤抖,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这太疯狂了……他是想把人变成行尸走肉吗?”
“不,他比那更可怕。”我关掉显微镜的电源,看着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在他眼里,变成‘活瓷’不是死亡,而是‘永生’。是像瓷器一样,千年不腐,万年不坏。”
“那他下一个目标是谁?”
我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龙窑轮廓。
“他不会满足于在实验室里做小打小闹的实验了。”我指着龙窑的窑口位置,“他需要一个巨大的、能产生极端还原气氛的‘窑炉’。他要把整个上林湖,变成他的‘匣钵’。”
“上林湖?”周芸大惊失色,“你是说他要污染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