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匿名援手,雨夜真相

我站在B4-09门前,手还按在扳指上。它烫得像一块刚从炉膛里捞出来的铁片,贴着皮肤往下压,仿佛要烧穿骨头。门缝里的黑暗不吸光,也不反光,就那么平平地杵在那里,像一张闭紧的嘴。我没动。

脑子里还在响那句话:“他哭得真可怜。”

我不记得自己哭过。殡仪馆三年,死人在我手下睁眼、抽搐、流黑血,我都没眨过眼。可现在,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闷得很,又空得慌。

我松开扳指。

转身。

没进那扇门。

台阶湿滑,我一步步往上走,脚步踩在青苔上发出轻微的“噗”声。背后那股热劲儿一直跟着,像有根线拴在脊椎上,越往上拉得越紧。我没回头。唐墨的声音还卡在耳朵里——“别去”——但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全,树根缠着他,说不准是警告还是求救。

我出了地窖。

通道尽头是塌陷的通风井,月光从裂缝漏下来,照出一片灰白。我爬上去,战术背心蹭着水泥边缘,肩膀上的旧伤扯了一下,疼得不厉害,但持续不断。外面是老城区仁济西街,街道断裂,电线杆斜插在废墟里,广告牌一半悬空,挂着的塑料布被风撕成了条。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没有号码,只有一行字:“去老城区仁济西街,你该看看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盯着看了两秒。

这条街我正站在这儿。这短信不是指引方向,是确认位置。发信的人知道我在哪,也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不是赵九,他守门是为了钱,不会多管一句;也不是周青棠,她要是想传消息,早就在教堂时动手了。

我把手机塞回内袋,抬脚往前走。

诊所离地窖出口不到三百米,藏在两栋塌楼之间,门脸窄,招牌只剩半块铁皮,写着“仁济”两个字,底下“西街分诊点”已经锈没了。玻璃门碎了一地,门框歪斜,像是被人从里面撞开的。我跨进去,鞋底碾过碎渣,发出细碎的响。

候诊厅小,墙皮剥落,长椅翻倒,地上散着病历残页和药瓶。我绕过前台,直接进药房。柜子大多是空的,抽屉拉开只有灰尘和几片干结的膏药。我蹲下身,摸柜台底部,手指碰到一道凸起的金属边——暗格。

弹簧机关老旧,一撬就响,“咔”一声轻脆,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我没有停手。这种声音不是防贼,是提醒。设置的人不想让人错过,也不想吓跑来的人。

暗格里躺着一本病历。

封面泛黄,印着“市精神病院附属诊疗点”,右下角有个编号:1999-07-13。我翻开。

第一页写着:

患者姓名:陈厌

性别:男

年龄:7岁

入院时间:1999年6月28日

主诉:夜间突发意识离体、瞳孔灰化、四肢僵直持续三小时,家属发现时已无呼吸迹象,急救后恢复心跳。

诊断栏写着:早期灵媒基因暴走。建议隔离观察。

主治医师签名:沈既白。

笔迹深,墨色重,像是写完又描了一遍。我盯着那个名字看。沈既白。这不是第一次见。六年前我在黑市换镇定剂,药贩子提过一嘴:“有个医生往清道夫部队送药,专治灵雾后遗症,太阳穴里嵌了铅块,疯得不轻。”当时我没在意。现在这个名字落在纸上,和我的七岁绑在一起。

我翻下一页。

空白。

再翻,还是空白。整本病历只有这一页内容,其余全是空纸。不是被撕掉,是根本没写。就像有人特意留了这一张,别的都不重要。

我把病历合上,塞进战术背心第二层口袋,紧贴胸口。扳指温度降了,不再发烫,也不再跳动。这里没有尸体,没有亡灵低语,没有记忆涌进来。干净得不像个废墟。

我走到窗边。

窗外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