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不甘示弱,立刻反驳:“兄长此计,恐是隔靴搔痒。吕布若真欲取豫州,必挟雷霆之威,以朝廷大义名分压人,岂是些许地方豪强与流言能阻?父亲,儿以为,关键仍在我自身。当倾冀州之力,速速整饬内部,调和诸系,全力扑灭黑山贼,还有震慑幽州。同时大练精兵,尤其是骑卒。吕布所依仗者,并凉铁骑与龙骧精锐也。我河北亦产骏马,多慷慨之士,若能练就一支足以抗衡的精骑,将来无论战守,方能底气十足!”
两位公子的意见,隐隐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思路,也折射出他们各自背后可能支持的势力倾向。许攸冷眼旁观,心中暗自盘算。
袁绍听着麾下众人议论,心中纷乱如麻。有对吕布膨胀势力的深深忌惮,有对豫州那块肥肉的不甘,更有对儿子们暗流涌动之争的烦躁与无力。他最终有些疲惫地摆摆手:“子远,河内防务,由你协助淳于琼加紧督办,斥候细作多派往河南,我要知道吕布的一举一动。显思(袁谭)所言,也可尝试,但需隐秘,不可授人以柄。显甫(袁尚)……整军之事,你多与张合、淳于琼商议。都退下吧。”
众人各怀心思离去。袁绍独自留在空旷的厅堂内,望着摇曳的烛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曾在虎牢关下与诸侯并列的“飞将”,如今已成长为足以吞噬整个北方的庞然巨兽。而自己这个“四世三公”的袁本初,却似乎被内部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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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与此同时,洛阳,温德殿偏殿。
气氛与邺城的凝重压抑不同,这里充满了一种克制的振奋与高效的务实。少帝刘辩坐于主位,虽略显疲惫,但目光明亮。吕布已从白马前线返回,风尘未洗便入宫议事。在场还有刘虞、刘备、高顺,以及几位新任的尚书台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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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初定,皆赖太傅与将士用命。”刘辩开口道,“然曹逆败走青州,袁绍坐拥河北,天下未安。太傅以为,朝廷下一步,当如何举措?”
吕布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曹操新败,兖州需重臣镇抚,消化新政,巩固边防,此乃急务。臣举荐宗正刘虞,刘伯安,出任兖州牧。伯安公德高望重,仁厚惠民,昔在幽州,政声卓着,足以安兖州士民之心,示朝廷宽仁之政。”
刘虞闻言,出列谦辞。刘辩颔首:“伯安公勿辞,此任非公莫属。”
吕布继续道:“州牧治民,然兖州北邻袁绍,东接青州残敌,武备不可稍弛。臣意,留张辽为兖州都督,总领军事,镇守要冲,协助伯安公安定地方,防备袁绍与青州之变。”
张辽是吕布嫡系,勇猛且渐通韬略,留镇兖州,既能保证军权不旁落,也能让刘虞安心施政。这个安排,平衡了各方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