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令与军情同时传出。张辽在兖州立刻行动起来,调兵遣将,旌旗东指。本就混乱的青州诸势力闻风丧胆,哪里还敢抵抗“月余平兖州、一夜破邺城”的吕布虎狼之师?一月之限未到,北海相、乐安太守、乃至盘踞东莱的几股大海贼,便争先恐后地派出了请降的使者,携带印绶图册,赶往邺城。张辽兵不血刃,接收城池坞堡,甄别降兵,委派官吏,青州局面以惊人的速度平定下来。
徐州,下邳城。
陈登接到朝廷诏令与张辽大军压境的消息,独坐府中,对着地图沉思良久。他深知,吕布此举绝非虚言恫吓。河北袁氏何等强盛,顷刻灰飞烟灭;曹操何等枭雄,落得割须弃袍、亡命天涯。自己这徐州,夹在兖州、豫州之间,无险可守,兵微将寡,如何抵挡?更何况,吕布开出的条件,对于保全家族而言,已算优厚。
“兄长,吕布凶残暴虐,屠戮邺城,诛杀袁谭,逼死袁绍,岂是仁主?我等若降,恐为刀俎之肉啊!”其弟陈应忧心忡忡。
陈登摇头叹息:“此一时,彼一时。吕布凶残不假,然其势已成,横扫北方,无可阻挡。彼不吝杀戮,正是要立威,要绝后患。今其携大胜之威,许我以生路,若拒之,则下邳必成齑粉,我陈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至于日后……且走一步看一步罢。至少,留得青山在。”
他不再犹豫,即刻起草降表,言辞恭顺恳切,自陈往日不得已周旋于诸侯之间,今幸遇天子重光、太傅神武,愿举徐州归附,听候朝廷差遣。同时,命人打开府库,整理户籍兵册,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前来接收的朝廷官员与张辽前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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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登的归降,如同推倒了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徐州各郡县本就看陈登眼色行事,见州牧已然俯首,更无抵抗之心,纷纷易帜。不过月余时间,青、徐二州传檄而定,尽数纳入朝廷版图。
至此,自司隶、并州、幽州、兖州、豫州、冀州,乃至新附的青州、徐州,广袤的北方大地,除去一些边郡胡族杂居之地及辽东公孙度等鞭长莫及的边角,已基本连成一片,归于洛阳朝廷治下。吕布以其赫赫武功与冷酷手腕,完成了北方的实质统一。
洛阳,未央宫前殿。
少帝刘辩端坐御座,接受百官朝贺。北疆大定,青徐归附的捷报早已传遍朝野。尽管不少士族官员对吕布在邺城的血腥手段暗自心惊,但面对如此不世之功,无人敢在此时表露半分异样。歌功颂德之声,响彻殿宇。
刘辩心中激荡,却努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他深知,这一切皆赖太傅之力。但与此同时,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也在滋生——太傅权柄日重,武功盖世,如今北方已平,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