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星弥:“你的价值不在于当诱饵,而在于你是两个文明之间的桥梁。活着,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这话说得冷酷而务实,却奇迹般地说服了星弥。她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我知道了。”
“那么,计划不变。”纳西妲总结,“先读取沙子记录,确认威胁的详细情况。之后,我会召集七神会议——是时候让其他几位神明知道,提瓦特即将面对什么了。”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千柱迷宫的中心区域被赛诺带领的风纪官和三十名精锐猎人彻底封锁。核心腔室的上方,一个临时的研究站被搭建起来——不是帐篷,而是用艾尔海森带来的模块化组件快速拼装成的金属房间,墙壁内嵌有隔音、隔热、隔能量的夹层。
房间中央,一个透明的水晶容器悬浮在特制的支架上。容器内,两百粒金沙缓缓旋转,每一粒都只有针尖大小,在特殊光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这些沙子是从核心腔室边缘、距离休眠的沙之活体最远的位置,用纳米级的机械臂小心翼翼采集的,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星弥坐在容器前的椅子上。她穿着特制的连接服——银白色的柔软织物,表面绣着细密的符文,这些符文与艾尔海森设计的安全回路相连。十几根纤细的导线从连接服背后延伸出来,接入周围的监测仪器。
提纳里站在她左侧,耳朵上戴着生命体征监测耳机,面前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星弥的心率、脑波、能量波动等数据。艾尔海森在右侧,控制着水晶容器的能量场稳定器。赛诺守在门口,赤沙之杖横在身前,紫色眼眸锐利如鹰。空站在星弥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绷紧的弓。
“准备好了吗?”纳西妲的虚影悬浮在容器上方。这次她的投影更加凝实,显然投入了大量神力来确保操作安全。
星弥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伸出双手,掌心虚按在水晶容器的外壁上。
星光之力,如涓涓细流,从她掌心注入容器。
最初没有任何反应。金沙继续缓缓旋转,像是普通的沙子。
但十秒后,第一粒沙子突然亮起了微光。
不是银蓝色的星光,而是一种古老的、暗金色的光泽——那是赤王力量的残留。光点如萤火,在沙粒表面闪烁。
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很快,两百粒沙子全部亮起,在容器中构成了一幅缓慢旋转的、立体的星图。那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能量波动的“记录图谱”。
星弥的意识,顺着星光之力,沉入了那片星图。
时间感瞬间扭曲。
她“看”到的不是图像,而是数据流,是波形,是频率。千年时光被压缩成一条奔涌的河流,而她站在河边,伸手触碰水流,读取每一滴水中蕴含的信息。
第一段记录:约九百八十年前。一次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涟漪擦过提瓦特的大气层外层。波形特征:混沌、不稳定、带有明显的“饥饿”倾向。沙之活体当时刚刚被封印,记录很模糊,但星弥认出来了——那是虚界回响,还很弱小,像刚孵化的幼虫。
第二段记录:约七百五十年前。同样的能量特征再次出现,强度增加了三倍。这次它停留的时间更长,像是在“嗅探”。记录显示,提瓦特的元素屏障产生了微弱的排斥反应。
第三段、第四段……频率逐渐增加。每一次“擦肩而过”,虚界回响的信号就强一分,停留时间就长一分。就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猎物周围不断游弋,耐心等待机会。
然后,在约五百三十年前的记录中,星弥“看”到了一个让她心脏骤停的波形。
那是一次极其强烈的能量爆发。不是擦过,而是“撞击”。虚界回响的某个高能个体,以近乎自杀的方式撞向了提瓦特的星球屏障。撞击点位于……坎瑞亚国土的正上方。
小主,
撞击没有成功。屏障挡住了,但产生了裂痕——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痕。但虚界回响的污染,通过裂痕渗入了一缕。
紧随其后的记录,是持续数十年的、高频率的低强度信号。像在试探,又像在……定位。
(它们在找那个裂痕的精确坐标。)
星弥明白了。五百年前坎瑞亚的灾难,不是偶然。虚界回响早就盯上了提瓦特,而坎瑞亚,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故意的“邀请”——成为了第一个突破口。
她继续向下“翻阅”。
记录来到约五十年前。这一次,波形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纯净的、优雅的、带着明确“秩序”特征的星光能量。它在提瓦特附近的星域停留了很长时间,像是在测绘,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星珞姑姑的‘巡天者号’。)
星弥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监测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提纳里立刻低声警告:“星弥,情绪波动太大了,冷静。”
她强迫自己平复呼吸。
记录继续。星光能量在提瓦特附近徘徊了数月,然后突然……消失了。不是离开,而是像被什么“吞噬”了一样,信号在极短时间内衰减为零。
而在消失前最后几毫秒的记录里,沙之活体的沙子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短暂的能量交互波形:
虚界回响的混沌信号,从深空中突然出现,扑向了星光能量。两者纠缠、对抗,然后……一起消失了。
(它们埋伏了她。)
这个认知让星弥浑身发冷。星珞姑姑不是意外失踪,是被伏击了。
最后一段记录,是最近几个月的。
虚界回响的信号再次出现,而且……变得“聪明”了。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沿着当年“巡天者号”留下的能量残迹,反向追踪。轨迹明确指向——提瓦特。
更可怕的是,在最新的记录中,沙子捕捉到了不止一个信号源。
是三个。
三个不同的虚界回响信号集群,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正在向提瓦特合围。
星弥猛地睁开眼睛。
她剧烈地喘息,冷汗浸湿了连接服的内衬。水晶容器中的沙子已经恢复平静,光芒熄灭。
“怎么样?”空第一个冲到她身边。
星弥抬头,看向纳西妲的虚影,又看向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她的嘴唇颤抖,但声音异常清晰:
“它们……不止一批。”
“三个集群,从三个方向,正在向我们包围。”
“而最早到达的那一批……”
她看了一眼墙壁上艾尔海森安装的计时器,声音轻得像叹息:
“按照现在的速度,不是三个月。”
“是四十五天。”
死寂。
然后,赛诺的拳头砸在了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研究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仪器发出的“嘀嗒”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四十五天。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赛诺的指节捏得发白,提纳里的尾巴僵直不动,连一向冷静的艾尔海森,推眼镜的动作都停顿了一拍。
纳西妲的虚影在空中微微晃动,翠绿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显然在进行高速计算。几秒后,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时间不够了。原计划必须改变。”
她看向星弥:“我需要你立刻联系你的姑姑,星澜舰长。不是通过吊坠的断续信号,而是建立稳定的通讯通道。我们需要星灵族舰队的准确位置、战力评估,以及……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赛诺皱眉。
“对抗三个虚界回响集群,单靠提瓦特的力量,胜算太低。”纳西妲说,“但如果有星灵族的舰队支援,我们可以在它们合围之前,先集中力量击溃其中一个集群——打破它们的包围圈。”
她顿了顿:“但这需要星灵族舰队在三十天内抵达提瓦特轨道。来得及吗?”
星弥快速计算。星灵族的主力舰队通常驻扎在母星附近,如果要赶到提瓦特,即使全速航行,也需要至少五十天。除非……
“巡天者号当时在附近。”星弥突然想起,“姑姑的舰队是来接应星珞姑姑的,她们应该不会离得太远。也许……”
她再次握住吊坠,这次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激活。银色的表面泛起波纹,她将刚才读取到的信息——三个集群的方向、速度、预计到达时间——以及纳西妲的合作请求,压缩成一段高密度的数据包,注入吊坠。
吊坠亮起稳定的银蓝色光芒,不再闪烁。信息正在发送。
“现在,我们只能等待回应。”星弥松开手,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但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纳西妲:“七神会议。您打算什么时候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