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龙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锁。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烦闷。
李家村和王家村因为修路占地的事,已经闹得不可开交,这颗钉子不拔掉,石子镇接下来的发展规划就得搁浅。
处理这种村与村之间的纠纷,最是考验干部的智慧和耐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与错的问题,而是根植于乡土社会几百年的人情世故和利益纠葛。
王家村那边倒还好说,路修好了,他们是直接受益者,出行方便,农产品往外运也容易。
可李家村不同,路要从他们的地里过,虽然镇上承诺了补偿款,但老百姓不认这个账。
周朝龙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的根子,不在钱上,而在老百姓心里那本账。
在他们看来,土地是祖宗传下来的命根子,是传给子孙后代的家业。
今天你占了一分,明天他占了一厘,子孙后代吃什么,喝什么?
这种思想,固执,却也朴素得让人无法苛责。
他们争的,本质上就是一口气,一个不吃亏的理儿。
要想让他们都觉得不吃亏,这法子可不好找。
当然,周朝龙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他现在是常务副镇长,手上有权,镇里有政策。
真要是不顾他们的意见,直接强势推行原计划,也不是不行。
挖掘机一开,施工队一进场,谁敢拦着?
可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路是修通了,但人心也堵上了。
老百姓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
他周朝龙来石子镇,不是为了当一个强拆硬占的恶官,他是要干实事,要得民心的。
失了民心,再漂亮的政绩也是空中楼阁。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补偿款加码?
不行,这会开一个坏头,以后镇里再搞建设,家家户户都等着漫天要价。
思想动员?
已经做过了,村干部嘴皮子都磨破了,效果甚微。
必须另辟蹊径,找到一个能让双方都接受,甚至都觉得占了便宜的法子。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土地……他们最在乎的就是土地。
既然他们不想失去土地,那就不让他们失去好了。
以地换地!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周朝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镇里不是没有公家的地,有些是早年间收回来的荒地、坡地,还有一些是规划中预留的建设用地。
如果用这些公家的地,置换李家村被占用的耕地,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补偿款直接取消,一分钱不给。
李家村的村民没有失去土地,只是换了个地方耕种,心里那道坎自然就过去了。
王家村那边,路能照修,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镇政府呢,不用掏一分钱的补偿款,还顺利推进了重点项目。
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周朝龙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但他也清楚,这事儿操作起来,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换地,怎么换?换多少?用什么样的地换什么样的地?
这都是学问。
公家的地不能太亏,不能拿上好的水浇地去换人家的犄角旮旯。
但也不能让李家村的村民吃亏,要是拿一片石头坡去换人家的良田,那不是解决问题,是激化矛盾。
必须得有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章程。
想到这里,周朝龙拿起桌上的电话,先是打给了镇长李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