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态?”

“嗯。”秦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要么,乖乖听话,为他所用。要么…就得有能让他‘看得上’的底气。”

沈静秋默然。这谢景行,果然难缠。明日的豆花,只怕不只是豆花那么简单。

“那明日…”

“做给他。”秦铮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她,“就用你最拿手的那碗咸豆浆。不必刻意讨好,也不必畏惧退缩。他若真想吃,便让他吃。他若想找茬…”

秦铮的眸光倏地冷了下去,如同淬火的寒刃:“也得看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

“我明白了。”沈静秋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了计较。

次日傍晚,谢景行果然准时出现。依旧是一身华服,骑着骏马,却只带了一个气息沉凝的老仆,并未再见昨日那群喧闹的公子哥。

沈静秋早已准备好一碗热气腾腾、卤汁浓郁的咸豆花,静静地放在摊子上。

谢景行下马,踱步过来,目光在那碗用料十足、香气扑鼻的豆花上扫过,又落在沈静秋平静无波的脸上。他也没多说,拿起旁边备好的勺子,竟真的就站在摊子前,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吃相优雅,与其纨绔的名声毫不相符。一碗豆花吃完,他放下勺子,拿出丝帕擦了擦嘴角,桃花眼微眯,看向沈静秋,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味道尚可。比宫里的御膳…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

宫里的御膳?这话似是随口一提,却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沈静秋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垂眸道:“小侯爷过奖了,粗陋之物,不敢与御膳相较。”

谢景行轻笑一声,不再多言,扔下一块足以买下她整个摊子的银锭,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他忽又停下,并未回头,只懒洋洋地抛下一句话:

“这南城地界儿不错,豆花也不错。安心做着吧。”

话音落下,他翻身上马,带着老仆径自离去。

沈静秋看着那枚沉甸甸的银锭,又回想他最后那句话,心中豁然开朗。

试探过后,是…暂时的招安?

她收起银锭,抬头望向小院内。秦铮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廊阴影下,目光幽深地望着谢景行离去的方向,眸中神色莫辨。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碗小小的豆花,似乎终于为他们在这深不可测的京城,撬开了一丝微弱的缝隙。

而缝隙之外,是万丈深渊,亦是…通天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