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不受补…沈静秋捕捉到这个词,与那寒毒畏燥热的特性隐隐对应。她不动声色地接话:“若是虚寒之症,或许不宜过于温燥,反而需用些性平温和之物慢慢调养,比如山药、茯苓之类…”
谢景行斟酒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笑道:“秦娘子还懂医理?真是难得。回头我让厨房试试。”他看似随口应答,但沈静秋却感觉到,在她提到“性平温和”时,他周身的气息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这场夜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句句机锋,步步试探。
宴毕,谢景行并未再多留二人,只让忠伯送他们回院。
回到房中,沈静秋立刻低声道:“他在试探我们,也在…向我们透露关于谢云瑶的信息!”她几乎可以肯定,谢景行是故意的!他需要他们的“奇思妙想”,所以在有限度地透露情报,引导他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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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眸光幽深:“他将‘虚不受补’、‘畏油腻’、‘喜甜软’这些信息抛出来,是想看看我们能否从中找出与他妹妹病症相关的线索…或者说,验证我们是否真有价值。”
好一个谢景行!将利用和交易,做得如此不着痕迹!
“冰凝草…”沈静秋想起白日的发现,眼神变得坚定,“或许…可以一试。但需要机会,接近谢云瑶的机会,至少…要能确认她的大致脉象或气色。”
直接接触侯府千金,谈何容易?
机会,却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次日午后,别院竟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昨日仓皇离去的谢云瑶。
这次她并非闯入,而是让丫鬟通传之后,才带着几分扭捏和不好意思走了进来。今日她换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裙,脸色似乎比昨日更苍白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昨夜并未睡好。
“那个…昨日是我唐突了。”她声音细弱,带着少女的羞赧,“回去后被母亲说了一顿…我是特意来道歉的。”她说着,让丫鬟奉上几盒精致的点心作为赔礼。
沈静秋连忙还礼:“三小姐言重了,本就是民妇夫妇打扰了贵地清静。”
谢云瑶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沈静秋,又飞快地瞄了一眼屋内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秦铮,小声道:“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事…想请教秦娘子。”
“三小姐请讲。”
谢云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了过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我平日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手脚冰凉…听闻秦娘子似乎颇通药理…不知可否帮我看看,这安神香囊的配方…是否妥当?”
沈静秋心中猛地一动!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她强压下激动,接过那香囊,放在鼻尖轻嗅。
香气清雅,主要是百合、合欢皮、远志等常见安神药材,并无特殊。但…在那淡淡的药香之下,沈静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寒气息!
这气息…与她昨日用冰凝草试验时感受到的那丝清凉,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极其淡薄,几乎被主药香气掩盖,但绝不会有错!
这香囊里,掺杂了极微量的、类似冰凝草性质的寒性药材!用于安抚她体内可能存在的“燥热”或“虚火”?
沈静秋不动声色地将香囊递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香囊配方并无不妥,皆是宁神静气的好药材。只是…三小姐既然体寒,为何不选用些温养的方子?反而用这些性平偏凉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