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瑶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支吾道:“也…也不是一直寒…有时候又会觉得心里燥得慌…郎中说,需得…平调…”

心里燥得慌?寒热交替?! 沈静秋几乎可以肯定了!谢云瑶的症状,绝对与那北狄秘药引发的毒性反应有关联!只是在她身上,表现可能有所不同,或者被用某种方式压制、扭曲了!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故作沉思状,随即从袖中拿出一小片早已准备好的、干枯的冰凝草叶片——这是她昨日试验后特意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的。

“三小姐若是信得过民妇,”她将叶片递给谢云瑶,声音温和,“不妨将这片叶子带回,置于枕畔。此草生于极寒之地,气息清凉宁神,或对您所说的‘心里燥热’有所助益。但切记,只能闻其气,万不可入口,此物…有微毒。”

她故意点出“有微毒”,既是警告,也是一种试探。

谢云瑶好奇地接过那片看似普通的枯叶,放在鼻尖嗅了嗅,那丝清凉的气息让她眼睛微微一亮,脱口而出:“这味道…好像…”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失言,连忙将叶子攥紧,脸颊更红,匆匆道:“多谢秦娘子!我…我回去试试!告辞了!”

说罢,再次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沈静秋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认得这味道。”秦铮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嗯。”沈静秋点头,心潮澎湃,“即便不认得,也极其熟悉!她日常所用的药物或香料中,绝对含有类似成分!虽然可能经过了大量稀释和配伍!”

冰凝草…或者类似的极致寒性药材,竟是缓解甚至控制那诡异毒性的关键之一!

这个发现,至关重要!

“谢景行…”秦铮眸光冰冷,“他手里,一定掌握着比我们想象的更多的信息!”

就在二人心绪起伏之际,王福悄然而入,面色比往日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

“小主子,”他声音压得极低,微微颤抖,“我们的人…在监视赵阎心腹桑吉时…发现他昨夜秘密去了一处…城外乱葬岗!”

乱葬岗?秦铮眉头紧锁。

“他在那里…见了另一个黑衣人!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桑吉用狄语低吼了一句…属下离得远,只隐约听到几个词…”王福深吸一口气,眼中残留着恐惧,“好像是…‘公主’、‘药人’、‘失败’…还有…‘必须处理掉’!”

公主?药人?失败?处理掉?! 这几个破碎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血腥味的可能性!

沈静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想起卷宗上关于那秘药“似能引动旧伤”、“尤畏寒湿”的描述,想起谢云瑶那诡异的、与落雁峡之战同时开始的寒疾…

一个可怕到令人窒息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她的心脏!

难道…那阴毒诡异的北狄秘药,最初…根本就不是用来对付敌人的?! 而是用在了… 某些身份特殊的人身上… 进行着某种惨无人道的… “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