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妇不知,”沈静秋茫然摇头,“我们逃难之人,身无长物,除了些干粮盘缠,并无甚值钱东西……许是……许是他们找错了人?”她巧妙地将自己一方置于完全被动受害的位置。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萧衍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秦铮、夜枭,最后回到沈静秋身上。他的视线似乎在她那双虽然刻意粗糙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纤细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壮士身手不凡,这位护卫也是练家子,”萧衍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尊夫倒是请得好护卫。不知二位原籍何处?来京投奔哪家亲戚?或许本官可派人知会一声,免得亲友挂心。”

这是在盘查底细了!

沈静秋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恭敬:“回大人,民妇与外子乃北地栾州人士,来京是想投奔南城‘百草堂’的远房表叔,听闻他在那做坐堂大夫……谁知表叔年前已回乡养老,我们投亲不遇,盘缠又将用尽,这才想着尽快返乡,不料途中……”她将秦铮早就准备好的身份信息流畅说出,并将“百草堂”这种真实存在但已物是人非的地方作为投亲目标,增加可信度。

“百草堂……”萧衍重复了一遍,不置可否,目光却似乎更深了些许。

就在这时,原本守在门口的夜枭,忽然极其轻微地咳嗽了一声,手指仿佛无意地在腰侧做了一个快速的动作——那是他们内部表示“此人极度危险,所言不可尽信”的暗号!

沈静秋心中凛然,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萧衍似乎没有注意到夜枭的小动作,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昏迷的秦铮脸上,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倾身,仔细看了看秦铮的侧脸轮廓,尤其是下颌与脖颈的连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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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和……探究?仿佛看到了某种似曾相识却又无法确定的痕迹。

但这细微的变化瞬间便消失了,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原来如此。京城脚下竟发生此等恶性事件,本官定会严查,给尔等一个交代。你们便在此好生休养,如需药材或一应物品,可告知苏恒。”

他看似做出了承诺,却并未深究军弩来源和杀手身份,反而轻轻放过了盘问,这本身就显得有些反常。

“多谢大人恩典!”沈静秋再次福身感谢。

萧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帐外走去。苏恒连忙跟上。

走到帐口,萧衍脚步微顿,似乎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淡淡道:“尊夫醒来后,若想起什么关于那些黑衣人的细节,无论多微小,都可让苏恒报于我知。”

“是,民妇记住了。”沈静秋恭声应道。

直到萧衍的脚步声远去,帐内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