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那尖细阴柔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瞬间炸裂了土地庙前剑拔弩张的局势!

所有火光都下意识地转向声音来源。只见风雨中,一队约二十骑的人马肃立,皆是黑衣黑甲,面覆精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沉默如山,气息却连成一片,宛如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带给人的压迫感远非喧嚣的五城兵马司士兵可比。

正是直属于皇帝、令人闻风丧胆的内卫缇骑!

为首者,同样黑甲覆面,但并未持兵器,手中高高擎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方才那声音正是他所发。

五城兵马司那为首的将领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惊疑、不甘、畏惧交替闪过。他显然认得这些内卫,更认得那卷圣旨代表的意义。

“末将五城兵马司巡城校尉赵莽,参见天使!”那将领慌忙下马,单膝跪地。其余士兵也纷纷收起弓弩,哗啦啦跪倒一片。

内卫首领——那位天使,看都未看赵莽一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刚从后窗跳出、浑身泥泞的秦铮三人,最后落在土地庙门口脸色难看的苏恒身上,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恒小将军,你怎会在此?”

苏恒深吸一口气,走出庙门,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回禀天使,末将巡夜至此,恰遇兵马司的同僚围捕嫌犯,正欲询问情况。”

内卫首领似乎并不深究,目光转回秦铮身上:“秦铮,上前接旨。”

秦铮松开握刀的手,缓缓走上前,撩衣跪下。沈静秋和谢景行也跟着跪下。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泥污,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内卫首领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要犯秦铮,身涉窃取国宝、刺杀朝廷命官重案,着即由内卫缉拿,押送天牢候审!一干涉案人等,一并收押!钦此——!”

圣旨内容简短,却坐实了那莫须有的罪名,并指定由内卫接管!

“臣(草民)接旨。”秦铮声音平静,叩首接旨。他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甚至会给对方格杀勿论的借口。

内卫首领合上圣旨,一挥手:“拿下!锁了!”

四名内卫立刻上前,拿出沉重的精钢镣铐,就要给秦铮戴上。

“且慢!”苏恒忽然开口,“天使,秦铮身有重伤,可否……”

内卫首领冷冷打断:“苏小将军,内卫办案,自有法度。陛下只要活的钦犯,没说要囫囵的。”语气冰冷,毫无通融余地。

沉重的镣铐锁住了秦铮的手脚,冰冷的触感让他眉头微蹙,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镣铐内侧似乎刻有某种抑制内力的符文,戴上之后,他本就紊乱的内息几乎瞬间被彻底压制,连怀中玉玺的躁动都变得微弱了许多,仿佛被隔绝开来。

沈静秋和谢景行也被同样锁拿。

那五城兵马司的赵校尉见状,似乎还想说什么:“天使,这犯人乃是林阁老亲自下令……”

“嗯?”内卫首领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赵莽后面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冷汗直流,不敢再多言。

“带走!”内卫首领调转马头。

秦铮三人被内卫押解着,沉默地行走在雨夜之中。五城兵马司的人马悻悻然地跟在后面,却再也不敢靠近。

苏恒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拳头紧握,眼中充满了无力与担忧。内卫出手,意味着陛下已经关注此事,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甚至他老师王太傅的预料。

一路无话。内卫缇骑纪律严明,除了马蹄声和风雨声,再无其他杂音。

京城宵禁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梆子声在远处孤独地回荡。他们被押着穿过寂静的皇城外围,最终来到一座黑沉沉、仿佛巨兽匍匐般的建筑前——天牢。

阴森、压抑、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