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项目组的邮件刚转发到法务备案邮箱,我指尖还搭在触控板上。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桌角的水杯里,水面晃了一下,光斑移到了键盘边缘。
会议室门被推开,赵峰走了进来。
他站在主位前,没看我,把手里那份已经被攥皱的报告甩在桌上。纸页散开,第三页正好翻在外面,上面那条断掉的逻辑链格外刺眼。
“开会。”他说。
林晓低着头跟进来,坐在我斜后方的位置。她手指捏着笔,指节微微发白。其他人陆续落座,没人说话。
赵峰环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我身上。
“有些人啊,”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仗着有点能力就目中无人,连团队协作都不懂。客户退单,就是你们这种人搞出来的结果。”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有人低头翻文件,有人假装咳嗽。林晓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墨迹晕开一小团。
我没动。
赵峰继续说:“年轻人要吃苦,要懂得配合。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早早交差,拍拍屁股走人。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客户跑了,责任谁来担?”
他拍了下桌子:“工作不是靠耍小聪明!是靠态度!”
我慢慢合上电脑。
起身的时候,椅子向后滑了一寸,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红色西装在顶灯下没有反光,只是颜色更沉了一些。
“能力是职业底线。”我说,“不是您拿来当借口,转嫁责任的工具。”
全场静了下来。
赵峰瞪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看着他,“客户函告已经发到公司邮箱,法务也收到了完整记录。如果您觉得我的行为影响了管理秩序,可以依法处理。”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会议桌中央,推过去。
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模板。
“需要我教您怎么填吗?”我说,“比如‘违法解除’那一栏,赔偿金是N加1,还是2N,得看证据链是否成立。”
赵峰脸色变了。
他伸手想抓那张纸,又收回去。
“你这是威胁?”他声音压低。
“不是。”我说,“是提醒。您的权限只到提交解雇申请,审批在HR和合规部。流程走错一步,公司就要赔双倍。”
林晓抬起头,飞快看了我一眼,又低头记了几个字。
赵峰盯着那份模板,喉结动了一下。
“你以为你很懂规则?”他冷笑,“可职场不是法条堆出来的。做人做事,要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