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食物的对比——记忆的嘲讽

黄昏时分,密室里的光线变得暧昧不明。气窗透进来的最后几缕天光,染上了橙红的暖色调,却丝毫照不进这片空间的阴冷。

萧绝维持着那个半靠的姿势,已经很久没有变换。右腿的伤口传来持续而顽固的钝痛,左肩的缝合处则有一种紧绷的、新肉生长的痒意。但这些生理上的感觉,都远不及心里那片空洞的麻木来得沉重。

“咔哒。”

熟悉的轻响。暗门开合。

小荷端着食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溜进来,将食盒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又飞快地退了出去。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没有眼神接触,没有只言片语。

萧绝的目光,落在那个朴素的木质食盒上。

他甚至不需要打开,就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这几日,他的三餐准时得如同更漏,内容也单调得令人绝望。

清晨:一碗熬得稀烂的、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白粥,配两碟切得极细的、水煮过的青菜,没有一丝油星,洒着一点点盐。有时会有一小碗同样寡淡的汤,漂浮着几片黄芪或当归,药味扑鼻。

午间:依旧是粥,或许会换成更利于伤口愈合的黑鱼汤熬的粥,鱼肉被仔细剔除了所有骨刺,捣成茸,混在粥里,同样清淡得尝不出任何鲜味。配菜可能是蒸得软烂的南瓜,或者捣成泥的山药。

晚间:和午间大同小异,或许粥里会加入切碎的鸡茸,或者换成更容易消化的面线汤。

所有的食物,都严格遵循着“清淡、温补、易消化、忌发物”的原则。它们是精密的药膳,是促进伤口愈合的工具,唯独不是能给人带来任何愉悦的“饭菜”。

没有味道,没有香气,只有食材本身最原始、最被驯服后的本质,和隐隐的药草气。

萧绝一开始还试图抗拒,但绝食的后果只是换来更虚弱的身体和云无心更加彻底的漠视——她连药都停了,仿佛真的任由他自生自灭。他最终妥协了,机械地吞咽着这些维持生命的燃料,味蕾却早已麻木。

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就在小荷离开后不久,密室里尚未完全散尽食盒里那寡淡的粥菜气味时,一股新的、截然不同的气味,丝丝缕缕地,从密室上方的缝隙,悄然渗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