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油脂受热后特有的、略带焦香的丰腴气息。
紧接着,是葱姜爆锅的辛香,混合着某种酱料的醇厚甜香。
然后,是鱼鲜被高温激发出、又瞬间被酱汁包裹住的、复杂而诱人的香气……
糖醋鱼。
萧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他混沌的意识。他甚至能凭着那气味的层次,在脑海里勾勒出这道菜的模样——鱼身炸得金黄酥脆,淋上浓稠鲜亮、酸甜适口的糖醋汁,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丝作点缀……
在王府时,膳房偶尔也会做这道菜。但他记得,沈琉璃似乎并不偏爱。她饮食一向清淡,对于这种浓油赤酱、口味鲜明的菜肴,总是浅尝辄止,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那几样素淡的小菜。
有一次宫宴,御膳房上了这道松鼠鳜鱼,做得极为精致。他看她几乎没动,随口问了一句:“不爱吃鱼?”
她当时愣了一下,垂下眼,小声说:“妾身……畏腥。”
他便没再在意。
可现在……
这浓郁鲜香、毫无腥气的糖醋鱼味道,正真切地从上方传来,伴随着隐约的、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模糊的、属于两个人的说话声。
是云无心和温子墨。
他们在小厨房。
在为他们的晚膳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