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堂屋的门猛地被推开,撑着纸伞的黄袍道长缓步走出。
天已漆黑如墨,他却依旧举着那把泛黄的油纸伞,影影绰绰,仿佛从阴间踱步而来。
江哲刚吞了一家之鬼,修为暴涨十一级,周身阴气与尸气交织缠绕,比先前更沉更重。
尸气入体,骨骼僵冷,可行动之间却又透出诡异的灵活。
院子里站满了人,一个个在他眼里如同宴席上码好的肥肉,层层叠叠,香气扑鼻。
他刚吃饱,却又饿了。
“我怎么觉得……道长有点瘆得慌?”一个负责喂驴的小厮缩着脖子,低声嘀咕。
旁边的老长工抬手就是一巴掌:“闭嘴!高人刚收完鬼,身上带煞气再正常不过,你懂什么!”
“那这么说,高人平安出来了,是不是今晚就太平了?咱们能睡个安稳觉了?”小厮揉着脑袋,试探着问。
“别高兴太早,”老长工冷冷泼下一盆水,“眼下还说不准。”
这话一出,小厮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道长,屋里情形如何?”
王百万连忙起身,拱手相询,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试探。
黄袍道人未答,只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伞下阴影遮住了面容,没人看得清他是悲是喜,也没人猜得到结果。
江哲看着王百万凑近的身影,心头泛起一丝古怪。
黄鼠狼给鸡拜年,图的是口食;可这鸡主动往黄鼠狼跟前送,倒是头一遭见。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岂非辜负天意?
“道长!道长!”
忽然,小程猛地喊出声,“我知道您那位同门去哪儿了!”
同门?小程以为江哲与茅山明是一路人。
可他哪里知道,茅山明一人之力,抵得过整个王家。
不说修为境界,单是修者一身灵血,就价值千金。
“下午时分,茅道长往北面大林子去了,估摸已经过了河中河、山外山,再往前就是富贵镇的地界了。
说不定您过去还能碰上他。”
小程一边说,一边伸手遥指北方,见江哲微微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那个……道长,这是备给您的一点心意……”
王百万赶紧凑上前,手里捏着几枚铜钱,脸上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