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割裂

两种截然不同的历史视角在沈懿脑中疯狂地撕扯,连玄玉印记也开始发烫。

一边是前世的根深叶茂,雷霆手段的必要性,乱世重典的无奈,帝国统一的伟业不容丝毫动摇。另一边,是这“后世史官”冰冷、宏观、带着理论高度的批判,对思想的扼杀,对文化的浩劫,对人性尊严的践踏。前者如同滚烫的熔岩,后者如同万载寒冰。

冰火交煎,孰是孰非?

下课铃尖锐地响起,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割断了课堂里凝滞的空气。同学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书包,谈笑声、桌椅碰撞声瞬间将刚才那沉重压抑的理论探讨冲得七零八落。

沈懿却像一尊石像,僵硬地坐在原地,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抠着光滑的课本封面,指尖冰冷。

讲台上,历史老师陈亮正低头整理着教案,那副无框眼镜反射着教室顶灯惨白的光。

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驱使着沈懿站起身,她要问清楚。这世的学问,这与前世“史观”的,究竟从何而来?它凭什么如此霸道定义?

她快步穿过还在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讲台前。

“老师。”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微颤,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陈亮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丽、眼神却异常锐利、甚至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凝重压迫感的女学生。

他记得她,那个原来上课只知道低着头不出声的学生 ,刚刚整节课却坐得笔直、目光如刀。

“沈懿同学?有事吗?”

陈亮的语气温和,很有耐心。

“关于您刚才讲的……‘封建’的定义……”

沈懿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对方:“您说它核心在于‘地主占有土地剥削农民’。我想问,这种说法……这种‘史观’,是何时出现的?由何人……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