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的离去,并未在逐鹿城掀起太多波澜。春耕的繁忙淹没了所有杂音,土地不会等待,节气不因人变。
黄河的冰凌彻底化尽,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汹涌奔腾。今年水势似乎比往年更急,这既是灌溉的甘霖,也潜藏着泛滥的危机。
张明远站在新修的河堤上,看着脚下翻滚的黄河水,眉头微蹙。河套平原虽好,但黄河的脾气,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去岁秋冬,他投入了大量人力加固堤岸,开挖引水渠,但面对大自然真正的力量,谁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将军,所有预备的防汛物料都已就位,沿河十二处哨所日夜监视水情。”新任的工造司主事(一位原黑山军中专管土木营造的老匠人)禀报道。
“好。”张明远点头,“传令沿河各村,一旦水位超过警戒线,立即按预案撤离,不得有误。”
“是!”
命令刚下达,一骑快马便从北边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滚鞍落马,气喘吁吁:“将军!阴山北麓……暴雨!山洪冲下来了!好几个刚归附的小部落被围,情况危急!”
众人脸色一变。阴山北麓的洪水,会直接汇入黄河支流,加剧下游的压力,更会淹没河北岸的大片草场和新垦的农田。
王胡子牺牲后,接替其部分职责、负责对外斥候与快速反应的将领是李顺,他立刻上前:“将军,末将带人去救!”
张明远略一沉吟,却摇了摇头:“不,你守好城防,稳定大局。”他目光转向身旁一人,“乌洛兰·铁骨!”
“属下在!”独臂的乌洛兰·铁骨挺直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