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逐鹿城军民咬紧牙关,承受着步度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守军伤亡持续增加,连张明远都亲自持剑上阵,填补一处被突破的缺口时——转机,终于在绝望的深渊边缘,悄然降临。
并非来自城外的援军,也并非奇迹般的天降神兵,而是来自步度根大军的内部。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的骚动。进攻的部队不再像前几日那般舍生忘死,冲锋的势头明显减缓,甚至出现了队伍后方士卒迟疑不前,被督战的贵族鞭打驱赶的景象。城头的守军压力一轻,虽然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更加顽强地顶住了这波攻势。
紧接着,鲜卑大营深处,隐约传来了争吵和骚乱的声音,虽然距离遥远听不真切,但那不同于往日有序喧嚣的混乱,却让敏锐的张明远立刻捕捉到了。
“不对劲……”张明远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污,对身旁气喘吁吁的陈琛道,“步度根的后方,可能出事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当天下午,鲜卑人的攻势完全停止了。原本如同沸腾潮水般的军阵,缓缓向后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破损的器械。更令人惊异的是,鲜卑大营中竟升起了几股黑烟,像是有人在故意纵火,隐约还能听到兵刃交击和更加清晰的呐喊声。
“内讧?还是……”陈琛又惊又喜,却又不敢确信。
张明远目光灼灼地盯着远方:“是李顺和秃发叱!他们成功了!”
他猜得没错。
就在步度根猛攻逐鹿城的第十一天,一骑来自草原深处的快马,如同丧家之犬般冲入了鲜卑大营,带来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汉人精锐骑兵,联合了一些对步度根不满的小部落,突袭了步度根本位于西部草原的王庭!留守的部队被击溃,王庭被焚,积累的财富、牲畜被掠夺一空!更可怕的是,这支骑兵行动如风,四处散布步度根主力已在河套全军覆没、其子已被杀的谣言(尽管是假的),导致后方多个部落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开始自立或转而投靠其他鲜卑大人!
“大人!后方危急!各部蠢蠢欲动,若您不速速回师,根基不保啊!”信使跪在步度根面前,声音凄惶。
步度根闻言,如遭雷击,那张粗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倾巢而来,后方竟会被一支孤军捅了个底朝天!
“是谁?!是哪个部落敢背叛我?!”他暴怒地咆哮,金帐内的将领们噤若寒蝉。
“不……不清楚,他们打着奇怪的旗帜,作战方式也从未见过,极其悍勇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