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睡着了。
站着睡着的。
老树强撑着不睡，但眼皮一直在抖。
“你……你讲完没有……”
话多摇摇头。
“快了快了。刚讲到那个狗和那个猫去找那个鸡，那个鸡叫啥来着……”
老树终于撑不住了。
“换人！换人！”
阿念笑着走上去。
“我来。”
她站到那些树精面前。
清了清嗓子。
然后开始讲。
“从前有一个公主。”
树精们的眼睛亮了。
公主？这听起来靠谱。
“公主很漂亮。”
树精们点头。
“但她有个后妈。”
树精们继续点头。
“后妈很坏。”
树精们疯狂点头。
“然后呢然后呢？”
阿念看着它们。
“然后公主跑了。”
树精们等着。
“跑进森林里。”
树精们继续等着。
“遇到七个小矮人。”
树精们眼睛发光。
“然后呢？”
阿念眨眨眼。
“然后小矮人问她你叫什么，她说我叫白雪。”
树精们点头。
“然后小矮人请她吃饭。”
树精们继续点头。
“然后她就吃了。”
树精们等着。
等了半天。
没等到下文。
老树看着她。
“然后呢？”
阿念想了想。
“然后她吃完了。”
老树愣住了。
“吃完了就没了？”
阿念点点头。
“对啊。吃完了就没了。不然呢？”
老树的胡子抖了抖。
“你这叫故事？”
阿念理直气壮。
“怎么了？有开头，有过程，有结尾。完美。”
老树噎住了。
它看看其他树精。
其他树精也看着它。
大眼瞪小眼。
然后老树开口。
“不行。太敷衍了。”
阿念退回去。
站在慕晨旁边。
小七飘过来。
“我来！”
它飘到那些树精面前。
光芒一闪一闪的。
“我是一块石头。”
树精们看着它。
“我活了三百多年。”
树精们点头。
“这三百多年，我一直在说话。”
树精们继续点头。
“我话特别多。”
树精们等着。
小七接着说。
“我跟我大哥一起走了很多地方。”
树精们继续等。
“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树精们开始不耐烦了。
“然后呢？”
小七眨眨眼——如果它有眼的话。
“然后？没有然后。我就是介绍一下自己。”
老树差点摔倒。
“你这也叫故事？”
小七理直气壮。
“怎么了？我说的是我的故事。自我介绍不算故事吗？”
老树沉默了。
它看看其他树精。
其他树精也看着它。
然后老树开口。
“你们这都什么人啊……”
小沙从慕晨肩膀上跳下来。
“我来我来！”
它跑到那些树精面前。
两只小爪子叉着腰。
“我是一只老鼠。”
树精们看着它。
“我在沙漠里活了很久很久。”
树精们点头。
“有一天我遇到一群傻子。”
树精们眨眨眼。
“那群傻子非要带着我走。”
树精们等着。
“然后我就跟着他们走了。”
树精们继续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小沙看着它们。
“讲完了。”
老树的脸——如果树有脸的话——都扭曲了。
“你们……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亮亮站起来。
“我来！”
它走到树精面前。
“我是一只鹰。”
树精们看着它。
“我不会飞。”
树精们愣住了。
“我怕高。”
树精们的眼睛瞪大。
“我被风刮飞过一次，吓死了。”
树精们的下巴快掉了。
“讲完了。”
老树扶着旁边的树，才没倒下去。
“你们……你们……”
小花从水里爬出来。
“我也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