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虽然被严格封锁,但“永昌通”南洋船队满载奇珍异宝归来的风声,还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顶层级商圈。羡慕、嫉妒、惊叹、算计……种种目光,再次聚焦在柳彦博和“永昌通”身上。
然而,柳彦博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尝这份巨大的喜悦,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清点那些令人目眩的财富,一封来自宫中的密旨,将他召入了皇宫。
在暖阁里,景和帝没有询问具体的利润,只是温和地询问了航路见闻、海外风物,最后看似随意地提道:“柳卿此次远航,获利颇丰,朕心甚慰。然朕闻,京中乃至各地,仍有诸多贫寒学子,苦于无钱购书、无资入塾,埋没英才,实为可惜。朝廷虽设官学、有廪膳,然杯水车薪。柳卿素有仁商之名,不知对此,可有良策?”
皇帝的话点到即止,但柳彦博瞬间明白了。陛下这是在提醒,也是在给他指路——柳家这次风头太盛,必须有所表示,将部分财富转化为声望和“功德”,方能长久。而“助学”,无疑是最安全、最得士林民心、也最符合柳家如今“诗礼传家”形象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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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彦博心中已有计较,从容奏道:“陛下心怀黎庶,泽被学子,臣感佩万分。臣此番得天之幸,略有所获,愿捐出此次南洋贸易所得纯利之三成,约为二十五万两,于京城设立‘永昌助学基金’,专款专用,其利所得,用于:一,资助京畿地区贫寒聪颖之童蒙入塾读书;二,奖励国子监及各地官学中品行端方、学业优异之寒门学子;三,修缮京城及畿辅州县年久失修之官学、书院。恳请陛下允准,并派员监理,以示公允。”
三成纯利,二十五万两!这手笔之大,连景和帝都微微动容。他深深看了柳彦博一眼,眼中露出赞许:“善!大善!柳卿忠君体国,乐善好施,实为商贾楷模!准卿所奏!此事,便交由礼部与都察院协同办理,务必使每一文钱,皆用于莘莘学子!”
“谢陛下隆恩!”
圣旨很快下达,褒奖柳彦博“义行可风”,准其设立“永昌助学基金”,并由朝廷派员监督。消息传出,朝野震动。二十五万两!这可是实打实的巨款!足以供养成千上万的学子多年!一时间,柳彦博“义商”、“善人”的名声达到顶峰,连带着之前关于“裕民号”挤兑风波的最后一点非议,也彻底烟消云散。士林清流,更是对柳家刮目相看,赞誉有加。
然而,柳彦博回到府中,面对父亲和妹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二十五万两,买个平安,值了。”
柳承业点头:“陛下这是在保咱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这次赚得太多,眼红的人不知凡几。主动捐出大头助学,既是响应圣意,堵住悠悠之口,更是将财富转化为士林声望和陛下好感,这步棋,走得对。”
柳念薇却想得更深:“二哥,这笔钱捐出去,不仅要听个响,更要落到实处,真正帮到该帮的人,让天下人看到效果。而且,‘永昌助学基金’的管理和运作,咱们虽然不直接插手,但也要有可靠的人盯着,防止被人中饱私囊,或者……被人利用来培植私人势力。”
“妹妹放心,陛下派了礼部和都察院的人,都是冯远大人——柳彦卿的上司推荐的可靠人选。我也会让赵大海以‘协助’的名义,派几个精明的账房进去,不掌权,只旁观,确保账目清明。”柳彦博道。
“还有,”柳念薇沉吟道,“咱们自家,也可以做些事情。‘永昌助学基金’针对的是有一定基础的学子,那些最底层、连饭都吃不饱、根本无从想起读书的孩子呢?咱们的‘女子学堂’现在规模小,影响也有限。二哥,你有没有想过,用剩下的利润,做些更……基础的事情?”
“更基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