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升任户部尚书

永昌十四年,五月初。

朔方大捷的封赏余温尚在,又一记重槌砸向京城朝堂——原户部尚书赵有年“年老体衰,乞骸骨”,陛下准了。新任户部尚书的人选,出乎所有人意料:吏部左侍郎,柳彦卿。

旨意下达时,柳彦卿正在吏部核对最后一批江淮官员的考评结果。听到宣旨太监尖利的嗓音,他手中朱笔一顿,一滴红墨落在“优等”的评语上,迅速泅开,像一滴血。

“柳大人,接旨吧。”高公公笑容可掬,眼底却藏着深意。

柳彦卿伏地接旨,心中毫无欣喜,只有沉甸甸的压力。户部,掌天下钱粮、户籍、赋税,是真正的国之命脉,也是天下利益交织最深、水最浑的地方。陛下把他从吏部调到户部,绝不是简单的平级调动——这是要他用整顿吏治的刀,去捅赋税这块最大的脓包。

果然,回到府中,父亲柳承业已在书房等他,面色凝重。

“户部这个位置,是火山口。”柳承业开门见山,“赵有年不是‘乞骸骨’,是陛下让他‘体面’地走。他在位十年,户部账目看似清楚,实则积弊如山。盐税、茶税、商税,年年短收;田赋、丁银,百姓叫苦连天;而国库,连年空虚。陛下要打通西煌商路,要整饬边军,要疏通运河,处处要钱。钱从哪来?”

柳彦卿沉默。他当然知道。吏部考核地方官,最常看到的矛盾就是:朝廷要的赋税数额,和地方实际能收上来的,永远对不上。中间那巨大的差额,去了哪里?

“陛下这是要我去当这个掘根的人。”柳彦卿苦笑。

“是,也不是。”柳念薇的声音响起,她端着一盘新切的甜瓜走进来,放在书案上,“陛下是要大哥去‘治病’。户部的病,根子在‘税制’。现行的税法,还是太祖爷定的‘两税法’底子,百年未大变。土地兼并日剧,富者田连阡陌却赋税极轻,贫者无立锥之地却负担沉重。商税关卡林立,重复征收,商人苦不堪言,最终成本还是转嫁百姓。盐、茶、铁专卖,权贵勾结,中饱私囊,国库所得寥寥。”

她拿起一块甜瓜,咬了一口,汁水清甜:“这就像一棵树,税制就好比这树根,根部坏了,只是光修剪枝叶,没用。得治根。同理,光抓几个贪官,也没用。”

“治根?”柳彦卿看向妹妹,“怎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