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暖阁里,龙涎香与安神的檀香缠绕,温京祈正临窗看着太医刚送来的脉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玉扣——那是幼时楼昭亲手系上的,此刻温润的触感却压不住他眼底的冷意。
“殿下,夏家那边传来消息了。”
心腹侍从低声禀报,将夏甜恬登门楼府遭拒、回府后被嫡母李氏掌掴、关进柴房又罚跪祠堂的事一一禀明。
“听说夏夫人气得厉害,说要好好管教二小姐,免得她再痴心妄想攀附太子妃。”
温京祈翻脉案的动作一顿,抬眼时,眸底的温柔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果然。
他早料到夏甜恬一个庶女,贸然攀附楼家定会触怒夏家主母。
李氏向来刻薄寡恩,又极看重嫡女夏婉柔,夏甜恬踩着嫡姐去讨好未来太子妃,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这还不够。
温京祈指尖抵着眉心,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楼昭临终前枯槁的模样,想起她日渐孱弱却查不出缘由的身子,想起夏甜恬在东宫默默侍立、眼底藏不住的阴翳——那时他只当她是忠心,如今想来,那分明是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得意。
这个女人,不仅重生了,还带着两世的执念与狠戾。
这次登门送礼只是试探,若不除了她,日后定是心腹大患。
大婚前日,必须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绝不能让她有机会再伤害昭昭分毫。
“夏夫人既这么看重规矩,本太子便帮她一把。”
温京祈的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半分情绪。
“你去办两件事。第一,暗中让人给夏夫人递个话,就说夏二小姐心思不正,竟敢觊觎太子妃之位,若不严加管教,恐惹祸上身,连累整个夏家。”
“第二,”
温京祈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夏夫人素来爱财,你设法送一笔‘孝敬’,就说是仰慕夏夫人持家有道,顺带提一句,夏二小姐屡教不改,恐是心思太活泛,需得用些‘特殊’的法子让她安分。记住,手脚要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他要借刀杀人,借李氏的手除掉夏甜恬。
李氏本就恨夏甜恬,再加上他暗中推波助澜,定会让夏甜恬死得悄无声息,甚至不会有人怀疑到东宫头上。
至于昭昭……温京祈眼底闪过一丝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