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藻眼中一亮：“以商载道，以武护商！”

“正是。”赵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但这第一港，必有人要试刀。”

他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锦衣卫千户跪呈急报：“阁老！福建八百里加急——月港督造衙门昨夜遇袭，三名工部主事殉职，新筑炮台图纸被焚！”

徐光启霍然起身：“什么？！”

赵宸接过急报，逐字看完，脸上却无半分惊怒。他将信纸置于炭盆之上，火舌瞬间吞没墨迹。

“阁老？”李之藻不解。

“图纸是假的。”赵宸平静道，“真图三日前已由戚家军旧部护送，走海路抵月港。殉职的三位主事……也早已金蝉脱壳，此刻应在往吕宋的商船上。”

徐光启怔住，旋即恍然大悟：“阁老早料到会有人动手？”

“不开港，他们年入百万两；开港，他们需纳税三成。”赵宸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岂会坐以待毙？张鸣远不过台前卒子，真正的黑手，藏在那些经营私港数十年的海商世家背后。”

他走回案前，提笔疾书：“传令：一，命孙承宗抽调辽东军八百精锐，扮作商队护卫，七日内抵月港；二，命格致院即日起公开招募船匠、火器匠，许以双倍工钱，广传福建各府；三……”他笔锋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泅开一点浓黑，“三，以陛下名义下旨，召福建八大海商家主进京，参加下月的‘万国商宴’。”

李之藻倒吸一口凉气：“阁老这是要……逼他们现身？”

“是请君入瓮。”赵宸搁笔，吹干墨迹，“海禁开放，非朝廷与民争利，而是要与民共利。但他们若只想独吞海利，甚至不惜勾结外寇、焚毁官署……”他抬眼，眸中寒光乍现，“那大明海疆，也不缺几颗悬挂炮台的人头。”

晨光终于穿透窗纸，洒在舆图上。那片深蓝的海疆被镀上一层金边，仿佛有无数船帆正从光芒中升起。

徐光启凝视着赵宸的背影，忽然想起月前在格致院目睹的那一幕：新式福船模型在水池中破浪而行，船侧炮窗齐开，而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竟像个孩童般蹲在水池边，用手指推着模型前进，眼中闪着光说：“徐侍郎，你看，这才是大明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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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即刻去办。”徐光启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