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饿死?”王璠梗着脖子反驳,“不抢,粮食从哪里来?难道天上会掉下来?”
“我们可以……可以向周边富户‘借’粮……”一个都头犹豫着提出折中方案。
“借?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肯借?”王璠嗤笑,“到头来还不是要动刀子!”
争论声在濮水边响起,尚让倾向于王璠的稳妥劫掠,但又顾忌赵璋所说的后果;其他都头也分成两派,争执不下。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黄巢。
黄巢的目光,一直落在地面那幅简陋的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代表野人沟的石子旁划着圈。他听着双方的争论,心中如同明镜。王璠代表的是现实的生存压力,是流寇主义的惯性思维;赵璋代表的是长远的政治理想,是建立政权必须遵循的规则。两者都有道理,但也都有局限。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决断,将决定这支队伍未来的走向,是继续作为流寇昙花一现,还是真正踏上通往政权之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争论得面红耳赤的众人。他的平静,让嘈杂的争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王璠说得对,没有粮食,我们撑不下去。”黄巢首先肯定了现实的残酷。
王璠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但黄巢话锋随即一转:“但赵璋说得更有道理,攻打城池,是自寻死路;劫掠百姓,是自绝根基。”
王璠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那我们……”尚让疑惑地看着黄巢。
黄巢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野人沟的位置上:“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的希望,也在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河边,望着那奔流不息的濮水,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去抢一把就跑,而是时间!是让我们能在这里扎下根,长出自己粮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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