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走走?”陆成道递过一杯热饮,是太空站特供的合成豆浆,“让你看看真正的天衡宫。”
两人沿着环形廊道慢慢走,住宿区的住户大多已经开始忙碌,有的在走廊里做瑜伽,有的抱着数据板讨论工作,甚至有人认出陆成道,看来是老陆头的老战友。
与陆成道打招呼时,目光落在顾三平处,都带着几分好奇,却没人多问,天衡宫的人都懂,不该问的事别多嘴。
路上陆成道向顾三平说明了天衡宫内鬼已彻底交待,事情也了解,意味着这次任务也算彻底结束了。
这不由得让顾三平放松了些许。
“知道为什么要建天衡宫吗?”路过商业区时,陆成道停下脚步。
这里的店铺都是半开放式的,有的售卖太空培育的新鲜蔬菜,翠绿的生菜在透明培养舱里舒展;有的是装备补给站,机械臂正精准地组装着小型探测器。
“二十年前,地球的资源已经亮起红灯,石油、稀土、可耕地……每一样都在倒计时。人类要想活下去,不能只守着这颗蓝色星球。”
他指向舷窗外远处的太空电梯,数条银白色线条从“天梯”垂向地球,像一根根连接天地的银线:“太空电梯不只是交通工具,它是人类迈向星海的第一步。有了它,我们能把物资、人员送进太空,在月球建基地,在火星搞殖民,甚至开采小行星的矿产,那些在地球上稀缺的元素,在太空里多到能让人类再发展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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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平看着那根“天梯”,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指着画册说“以后我们能坐电梯去太空”,原来她当年说的,不是玩笑。
“看见那道红线了吗?”陆成道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出轨迹,终点是赤道海面若隐若现的光斑,“海上基站刚打下第一根锚桩时,连缆绳材料都没突破,在2025年清华实验室竭尽所能才能产出50 厘米的碳纳米管束,而我们需要的是 9.6 万公里的单根纤维。”
“用钢筋的话,不到三百公里就会被自重拉断。幸好现在材料量产已经突破难关,预计再有半年,天梯就要彻底完工。“陆成道摸了摸顾三平的头,又道:“你父亲当年在天衡宫工作时,总说我们不是在造电梯,是在给地球缝一根不会断的脐带。”
陆成道又指着舷窗外进行升降实验的舱段——或者说大型电梯轿厢说:“看见那些光点了吗?“二十余个萤火虫般的亮点正匀速上升,每个舱体载重五十吨,靠的是天衡宫顶上的聚能环供能。要是换成传统火箭,光是把这些钢材送上近地轨道,就得烧掉八百吨燃料——能量换算下来相当于把新天基市第三区的住宅楼全拆了炼钢。“
他的手掌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弧线,仿佛在切割地球的大气层:“四十年前我在酒泉基地,看着运载火箭把三十吨物资炸上太空,推进剂烧得比年夜饭的烟花还凶。现在呢?“
他指尖敲了敲玻璃,震感通过舱壁传到顾三平掌心,同样的货,坐电梯只需要电费。天衡宫的核聚变堆每天多烧两克氘,就能让三百个舱体往返天地。
走到接驳区时,巨大的飞船停靠舱正在进行物资装卸,机械臂如同巨人的手臂,将集装箱精准地送入舱内。
远处,一艘货运飞船正笨拙地调整姿态靠近空港码头。
陆成道突然笑了:“去年张敬山的团队做过测算,用电梯运建材到月球基地,成本只有火箭的十五分之一甚至更低。“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你母亲她说过,不该让化学能火箭的火焰,烧光孩子们看星星的钱。“
顾三平望着缆绳末端的配重站,那里的灯光组成旋转的星环。他忽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段话:“太空电梯不是天梯,是吸管——把地球的资源轻轻吸进宇宙,把人类的脚印牢牢钉在星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