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没有身影,只有一片被风雪卷落的枯叶,粘在窗纸上。但在窗棂下方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里,塞着一小卷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筒。
不是萧铭的人,也不是之前那传递种子的神秘客。这方式更为谨慎,也更……急切。
她迅速取下纸筒,回到内室,就着炭火融开蜡封。里面是一张质地普通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仓促写就的小字:
“漕粮北运,三日后,津门渡,恐有变。”
津门渡!京城通往北境最重要的漕运枢纽之一!三日后?恐有变?!
纸条上没有署名,字迹也经过刻意扭曲,难以辨认。但信息却如同惊雷!是谁在向她示警?目的何在?是希望借她之口提醒萧铭?还是想将她再次拖入漩涡?
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这信息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漕粮在津门渡出事,北境大军粮草不继,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该如何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直接告诉常嬷嬷或护卫?他们只会第一时间禀报萧铭,且必然会追查消息来源,她无法解释。而萧铭……他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消息吗?尤其是在她与他关系如此微妙的时候?
她捏着纸条,在室内缓缓踱步,心念电转。炭火的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
不能直接说。必须用一个他无法忽视,且不会过度追究她消息来源的方式。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局残棋上,又扫过桌上那几本闲书,最终,定格在父亲那本旧账册上——那是她被允许保留的、为数不多的旧物之一。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形。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却没有提笔写字。而是取来一点朱砂,掺了清水,用指尖蘸着,在那本旧账册中,关于光化年间某次漕运记录的空白处,极其随意地、如同无意间沾染般,点上了几个不规则的红色印记。其中两个印记的位置,恰好靠近“津门”二字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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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将那张写着警示的纸条就着炭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窗边,拿起那本摊开的旧账册,眉头微蹙,仿佛在研究上面的污渍,又仿佛只是对着书页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