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袖提着炭篮,顶着满头雪花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未眠,你怎么又把账册拿出来了?太医说了你要静养,少费神。”云袖放下炭篮,走过来关切地说。
苏晚晚抬起头,将账册指给云袖看,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也不知怎么弄的,沾上了些红渍,倒像是血点似的,看着怪不舒服的。偏生还在这‘津门’二字旁边……”
云袖凑过去看了看,嘀咕道:“还真是……瞧着是有点碍眼。要不我拿去想法子清理一下?”
“罢了,一本旧书而已。”苏晚晚合上账册,轻轻放在一旁,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转而问道,“炭火领回来了?今年这雪,下得可真早。”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云袖的注意力也被成功转移到了天气和炭火上。
消息已经递出去了。以一个极其隐晦、看似巧合的方式。她赌的是萧铭对她,以及对她手中与父亲相关旧物的持续关注。只要他派人留意漪兰殿的动静,就有可能注意到这个“巧合”。即便他注意不到,她也没有损失。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试探,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但苏晚晚别无选择。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北境可能因粮草问题而溃败,那将导致无数生灵涂炭,也绝非父亲愿意看到的。更何况,若漕运真的出事,背后牵扯的势力必然盘根错节,这潭水越浑,或许对她越有利。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宫殿的琉璃瓦覆上一层洁白,却掩盖不住其下涌动的暗流。
苏晚晚拢了拢衣襟,感受着炭火带来的微弱暖意。
棋子,已悄然落下。
接下来,就看执棋之人,会如何应对了。
而她,这个看似被困于方寸之地的“废子”,也正在这无声的博弈中,重新寻找着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