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指尖一紧,指节泛白。片刻,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白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赤金药丸——与当年她收到的那颗,分毫不差。
“云南,玉龙雪山下,有座无名小庙。庙里的僧人,曾是前朝太医院判,因不肯献媚于佞臣,被贬为僧。”
他顿了顿,抬眸直视她,“我十五岁那年,随阿玛征滇,重伤垂危,是他用这药救了我。后来……”
他忽然单膝点地,双手捧起那粒药,像捧出一颗被岁月磨亮的真心:
“后来我每年都去庙里,求他再炼两粒,一粒给你,一粒……留给我自己。我想,若有一天你毒发,我就把这颗也给你;若我先死,就让它陪我入土,也算……陪你一辈子。”
永璇的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去接。
风掠过,药丸在他掌心轻轻滚动,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泪。
良久,她忽然伸手,却不是拿药,而是握住他的腕,一把将他拽起。
“尔泰,你起来。我不要你跪。”
她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像把钝钉敲进自己骨缝——
“我要你告诉我,倘若……倘若那日我没能醒,你是不是准备把这颗药也喂给我,然后——自己去陪永辉?”
尔泰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戳中最隐秘的伤口。
他侧首,避开她目光,喉结却上下滚了滚,终究哑声:“是。”
只一个字,像雪刃划破凝滞的空气。
永璇的眼泪终于落下,砸在他手背的铠甲上,溅成细小的碎银。
“傻子……”她哽咽,却忽然踮起脚,额头抵住他下巴,声音低得近乎哀求,“尔泰,我欠你一条命,可我不愿用命还。我要用余生还——”
“你活着,我才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