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记得,”皇帝语气温柔,像在回忆一个远游的旧友,“乾隆十三年春,你七岁,端着一碗杏仁酪,泼了皇后一身。那日雪也极大,皇后却笑,说‘童稚无罪’。”
小燕子握紧玉刃,指节泛青。
“朕还记得,”乾隆抬眼,眸色深不见底,“同年冬,皇后暴毙,身中三十七刀。刀刀避开心脏,却刀刀割断经脉,像极了一场慢条斯理的凌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凶手未获,只留一碗打翻的杏仁酪,酪里掺了鹤顶红。”
风掠过,棋盘上的黑白子同时轻颤,似在应和。
小燕子忽然笑了。
她一步踏入殿内,玉刃“当啷”一声扔在棋盘中央,正嵌进那块金砖的裂缝,像钉下一枚迟到的证据。
“皇阿玛,”她唤,声音清脆,仿佛仍是七岁的童音,“您漏说了一段——”
她俯身,指尖蘸起自己那枚碎裂的“白”珠,在金砖上慢慢画出一道弧线——
弧线的尽头,正是乾隆心口的位置。
“鹤顶红,是我放的;
刀,是我递的;
可下令‘慢些割,别让她死太快’的——”
她抬眼,眸中映出皇帝微缩的瞳孔,
“是您。”
太和殿静得能听见龙涎香燃烧的声音。
半晌,乾隆轻叹,似笑非笑。
“朕只是告诉她:
‘皇后若死,皇太女方可生。’”
他伸手,抚过小燕子眉心那道被景娴指尖烙下的焦痕,像在验收一件自己亲手烧制的瓷器。
“朕还告诉你:
皇后不死,你便永远是那个端酪的小格格;
皇后一死,你便是朕的刀,朕的盾,朕的——
皇太女。”
小燕子颤了一下。
那颤极轻,却震得棋盘上的珍珠与血珠同时跳起,噼啪乱滚,像一场颠倒的流星雨。
皇帝收手,转身,背对向她,声音忽然疲惫:
“去吧,皇太女。
带上你的刀,去坤宁宫,替朕把皇后的最后一寸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