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康眉心微蹙,笔刀再挥,这次不写,而“点”——
点向自己影子的腕脉。
墨手套被点处,竟渗出殷红,红沿影脉逆流,瞬间染红整幅侧影。
鹰影见状,双翼骤敛,整个人——连同影子——竟在原地“折叠”:
上半身前倾,下半身倒掀,影与身对折,折口如刀,一刀切向红毯上那道被染红的“福尔康影”。
第二问,影可噬光?
已答:鹰影对折,噬光如刃。
……
红毯被影刃一切,裂出一道黑缝,缝底竟透出战鼓下的黄土。
福尔康的影子被齐腰斩断,上半影仍立,下半影却倒入裂缝,像被大地吞吃。
学士府家将齐声低呼——
影断,人即输!
却见福尔康忽抬左手,将《春秋繁露》往裂缝里一抛——
书页未落,先自燃,火色青蓝,火里跳出无数墨字,字如飞蝗,托住那半截断影,竟把影子“读”了回来!
墨字飞回,重新拼成下影,却不再归主人,而在鹰影背后,凝成第二幅“福尔康侧影”——
一幅影子,两具人身,镜光再落,竟分不清谁是谁。
鹰影第一次开口,声音像铁羽擦过石面:
“好一个‘借影还魂’。”
福尔康微笑,笔刀却倒转,刀锋对准自己——
“第三问,影可自刎?”
语落,刀落。
笔刀直刺自己心口,却先穿过那幅“借来”的影子。
影子被刃一刺,发出“嗤”的一声,像雪遇沸油,瞬间融出一孔;
孔形却是一枚鹰首,首颈扭转,竟反噬其主——
鹰影本体猛地一震,胸口同一位置,铁羽氅裂,血雾喷出一团,雾形正是那枚被“读”回来的下半影!
鹰影低哼,影铃骤哑。
镜光再垂,只见红毯上只剩一幅影子:
福尔康长身而立,鹰影半跪其侧,像被折翼之鹰。
影心口处,一道笔刀形裂口,正汩汩流出“墨血”——
墨血落地,凝成最后一行字:
“影先断者,鹰影。”
……
永恒抬手,铜镜倒扣,镜光熄灭。
风再起,吹散那行墨血,也吹起福尔康袖口“谦”字,冰片气掠过鹰影伤处,竟替他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