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须让镜外这人先碎。
鼓第二响,风从未来吹来。
风中携着一纸御批,墨迹未干:
“长子永恒,着即归藩,永不得觐。”
——若被皇上“看见”流放,他便永远失去“长子”之名,
“永恒”也将被从宗室抹去,只剩空衔。
永恒抬手,把铜镜翻转,镜面对高远。
镜光如瀑,唰的一声,将高远整个人拖入镜内,
像拓碑,像拓罪。
高远身影一入镜,便立刻被御批上的墨迹缠住,
四肢浮现朱红栅痕,
仿佛即刻要被锁进“流放”二字。
镜外,高远只剩一道倒影,
薄得能透光。
可那倒影却忽然伸手,
把镜面“揭”了下来——
像揭一张湿宣纸,
铜镜被他整张揭在手中,
对折,再对折,
折成一页“空经”,
经上无字,
只有一道刚被裁下的“∞”形裂缝。
裂缝一现,
御批上的墨迹便顺着裂缝,
倒流回御笔,
鼓声第二响,
竟被倒流吞没,
众人耳中只闻一声“——”
像时间打了个嗝。
鼓第三响,终未落下。
因为高远已把对折的“空经”抛向半空,
经页自燃,火色无色,
却映出一双背影:
一杏黄,一暗红,
并肩往校场外走,
脚下无影,
头顶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