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传言说,他们用的不是常规的真空镀膜或溶液涂布路线,而是某种‘低温等离子体原位生长’技术,设备都是自己设计定制的,不走寻常路。”
信息支离破碎,拼凑出的形象却更加神秘莫测——技术路线独特、背景深厚、保密严格、不按常理出牌。
“有两种可能。”沈南星分析,“第一,这是一家真正的‘黑马’,拥有颠覆性技术,但出于某种原因选择完全低调。第二,这是一个精心伪装的‘壳’,背后可能是某个不愿暴露身份的研究机构、甚至……是国际巨头的马甲。”
“不管哪种,都是强劲的对手。”张明远神色凝重,“‘琉璃’项目要求的是极端可靠性和成熟度,如果宸星的技术真那么超前,意味着他们的工艺可能更不稳定;但如果是‘壳’,背后可能有我们难以想象的资源和支持。”
陆晨沉思着。未知的对手最危险。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对方的虚实和威胁等级。
“两条线。”他指示沈南星,“第一,继续深挖宸星的背景,特别是其核心技术人员可能的学术背景和职业生涯轨迹,看看有没有线索。第二,通过我们在材料检测圈的关系,**间接了解一下,近期是否有非常规的透明导电薄膜样品,送到国内顶尖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极端环境测试**。特别是测试要求与‘琉璃’大纲高度吻合的。”
如果宸星也在为“琉璃”备战,就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检测环节。这是可能的突破口。
碳化硅实验室,模块极限测试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模拟实际晶体生长过程的“长周期、变工况”耐久性测试。五套国产模块中,三号模块在经过改进散热和加载了动态补偿算法后,表现趋于稳定。但五号模块在连续运行接近模拟的“第十炉”周期时,控制核心的一个辅助电源芯片发生了软性故障,导致局部控制回路暂时失效,触发了保护性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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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障可复现,芯片本身是工业级标准,但在我们模拟的特定高温、高湿、频繁电力噪声叠加环境下,达到了其寿命极限。”林海分析报告,“这暴露了模块在极端工业环境适应性设计上的一个薄弱点。我们已经把故障模式和详细环境参数反馈给厂家,他们承认这是设计时未充分考虑的‘角落案例’,正在紧急评估更换更耐用的军用级芯片方案。”
“其他模块呢?”陆晨更关心整体表现。
“其余四套,包括改进后的三号,在完整的模拟测试周期内,核心功能全部达标,未再出现影响晶体生长的致命故障。性能衰退曲线符合预期,软件补偿效果良好。”林海展示着汇总数据,“从工程角度看,我们可以接受这个结果。只要在正式使用前,对每套模块进行充分的‘老化筛选’和‘薄弱点专项测试’,并建立定期维护和性能监测制度,风险是可控的。”
实证之路充满了具体而微的问题,但每一个问题的发现和解决,都在增加着团队对这套国产系统的理解和掌控力。
“启动首批两套模块的上炉改造方案。选一号炉和四号炉,这两个炉子热场基础较好。”陆晨拍板,“改造过程要详细记录,特别是接口兼容性、信号干扰屏蔽这些细节。这是第一次真刀真枪的应用,宁可慢,务必稳。”
从测试台到生产设备,是最后也是最险的一步。
王建国对那处地面“标记”的疑虑,如同骨鲠在喉。他扩大了监控录像的审查范围和时间跨度,不仅看新车间的基建期,也回溯老厂区近年来的物流记录。同时,他安排了几名最机警、相貌普通的保安,在厂区内部以“安全巡查”名义,对地面、墙壁、设备基座等不起眼处,进行细致的目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