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何止华山,青城、苍山、大刀门……多少好手都被赢宴的连弩射成了刺猬。

那一战后,尸骸堆得山道都看不见泥土。”

众人尚沉浸在惨痛的回忆里,面上愁云密布,再抬眼时,那青衫身影竟已无踪。

有人急急朝门外喊:“尊驾留名!”

长风卷来三个字,渺渺如自云间落下:

“风清扬。”

满堂骤然一静。

“……华山之祖风清扬?”

“传说他的剑法早已通神,气宗剑宗皆不能及。

若他出手,宋国或真有转机!”

“赢宴屠他华山满门,这血仇……必是不死不休了。”

***

襄阳郡,雨府深处烛火摇曳。

香香公主静静卧在榻上,赢宴坐在床沿,一方软帛缓缓拭过幽冥剑的刃。

“相公,”

她轻声说,“越女姊姊和琴魔姊姊往天水郡去了?”

“是我让她们去的。”

赢宴指尖抚过剑脊,“我们这儿高手云集,玉燕那儿却只身一人。

宋国若狗急跳墙,难保不会遣人暗袭——你们任何一个有闪失,我都不能承受。”

“夫君当真是了不得。

我父皇当年统共也不过纳了十三位妃嫔,其中好些容貌只是寻常,不过是碍着权臣的情面才收进宫来。”

香香公主倚在榻边,眼波流转间含着笑意。”可瞧瞧你身边这些姑娘,哪个不是天仙般的品貌?偏生还都武艺超群,甘愿为你赴汤蹈火。”

“这自然是仗着你夫君我人品出众。”

“是是是,人品最是出众——且是穿着衣裳的时候。”

香香公主掩唇轻咳几声,颊边飞起红晕,“待衣裳一褪,便成了活脱脱的魔君。”

赢宴低笑一声,指尖拂过她散在枕上的青丝。”今日身子可还爽利?”

“香香好着呢,夫君莫挂心。

只要夫君日日舒坦,我便再欢喜不过。”

他掌心温厚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今夜不闹你了,若再这般不知节制,将来儿子怕要同我算账。”

窗外雪光映上窗纸,他掖紧被角又道:“这几日雪紧,且莫出门。

待天晴了,我遣人护送你过去——你得答应我,绝不涉险。”

正要起身时,檐上忽传来极轻的踏雪声。

赢宴神色未动,缓步推门而出。

门扇合拢的刹那,他身影已如幽魂般飘上屋脊,快得只余残影。

那青衫客显然未料行踪败露得如此之快。

不待对方反应,赢宴指间已绽出两道寒芒——飞刀破空时嘶鸣如鹤唳,一刀直取心口,一刀锁向咽喉。

青衫老者足尖急点,一柄软剑自袖中游出,剑光似秋水潋滟。

铮铮两声激响,飞刀擦着剑锋掠过,竟仍在他肩头划开两道血痕。

他踉跄退开数步,雪地上顿时洒开猩红梅点。

“好俊的飞刀。”

老者按住伤处,哑声叹道,“赢宴,老夫终究小看了你。”

“剑气如云,身法似鹤。”

赢宴负手立于飞檐,“华山派风清扬前辈,何苦夤夜做梁上君子?”

风清扬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岁月沉淀下的苍劲:“五十年未涉江湖,竟还有人记得老夫。

赢宴,你为何要将我华山一门赶尽杀绝?”

“ ** 需要理由么?”

赢宴背着一只手,语气淡得像掠过崖壁的冷风。

“果然……与传闻中一般无二的魔头。”

赢宴没有接话。

他心中曾有过一瞬恍惚——在另一个时空的午后书页间,他对这位老人甚至存有三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