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何必费这个心。”她推开红木盒,声音冷了些,“苏家早已不是当年的苏家,我也不再是需要靠一支簪子撑场面的苏蘅卿。”
沈砚洲的手僵在半空,怀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抬眼看向她,眼底有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隐忍:“蘅卿,鸦片案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苏蘅卿终于抬眼直视他,眼眶有些发红,“是我父亲自愿勾结烟贩?还是沈氏洋行在背后推波助澜,趁机吞掉苏家的产业?沈砚洲,你告诉我,去年你烧的那份证据里,到底藏了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积压半年的委屈与愤怒。窗外的雨突然大了,风卷着雨丝扑在窗棂上,将台灯的光影吹得晃动,落在沈砚洲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没回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放在她面前:“下月初张司令的寿宴,我想请你陪我去。”
苏蘅卿拿起请柬,指尖捏着烫金的“寿”字,只觉得讽刺:“张司令?就是那个传闻中走私军火、勾结商会的张司令?沈砚洲,你现在连这种人都要巴结了?”
“蘅卿!”沈砚洲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压下去,带着几分无奈,“我接近他,是为了查当年的鸦片案。张司令手里有一份名单,记录了所有牵涉其中的人,包括……害你父亲入狱的真凶。”
她的心猛地一跳。父亲入狱一年,她多次去探监,父亲都只说“是我自己糊涂”,从未提过真凶。她原以为是父亲真的犯了错,可沈砚洲的话,让她心里的疑虑再次翻涌。
“我凭什么信你?”她将请柬扔回桌上,“去年你烧了证据,今年又说要查真凶,沈砚洲,你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
沈砚洲看着她,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想碰她的发梢,却在半空中停住。他的指尖离她的发只有一寸,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气,是她熟悉的味道。
“因为这支簪。”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你一直戴着它,对不对?去年我碾碎它,是怕你拿着它去找张司令——那支簪的簪身里,藏着你父亲留下的另一份证据,是张司令走私鸦片的账本副本。我怕你出事,只能用那样的方式把它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