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扎…还要做?”周文瀚不解。
“这次做的纸扎,不是烧给老爷子的供奉,而是用来‘接引’和‘替代’的。”
我解释道,“邪法将老爷子魂灵与老宅、与某些习惯强行绑定。我需要用特定的纸扎作为‘替身’,承载那些习惯性的‘执念丝’,同时以纸扎为媒介,构建一条稳固的‘引魂路’,将老爷子的魂灵从邪法束缚中剥离出来,接引至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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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需要精细操作,纸扎的用料、形制、祭炼手法都至关重要。你尽快去办,尤其是桃树枝和无根水,还有找一家可靠的、愿意按照我要求连夜赶工的纸扎铺子,工钱加倍。”
周文瀚不敢怠慢,立刻吩咐老陈和秘书分头去办。
我带着那包邪物,先回了九阳事务所,仔细研究。
黄三爷凑过来,嗅了嗅那符箓和矿石,小眼睛眯起:
“这符…画得真丑,透着一股子穷酸邪气。这石头…像是‘阴血石’,一种埋在地下极阴之处、受污血和怨气浸染形成的邪矿,通常用来下咒或者养鬼。”
阴血石?我记下这个名字。
这符文的风格,也透着一种草率却又狠辣的感觉,不像是传承有序的邪派手法,倒像是…
半路出家、急于求成的野路子?
傍晚时分,周文瀚那边传来消息,东西基本备齐了,纸扎铺子也联系好了,是城南一家规模不大的“巧手斋”,老板听说缘由,愿意连夜赶工,价格也公道。
我立刻动身前往“巧手斋”。
铺子不大,但整洁,老板是个四十来岁、手上布满老茧的沉默汉子,姓李。
我拿出早就画好的图纸,上面是三个造型古朴、面无表情、关节处留有活动余地的纸人,以及一座小小的、带着门户的纸屋。
要求用最普通的白宣纸和竹篾,但连接处必须用糯米浆粘合,不可用胶水,彩绘只能用最简单的黑白二色,并且留出眼睛、手心、双脚几个位置不画。
李老板看了看图纸,又听了我对用料和细节的要求,点点头:
“懂规矩。这是要做‘引路童’和‘暂居屋’吧?放心,我祖上也传下些老法子,晓得轻重。连夜赶出来,天亮前能好。”
看来遇到懂行的了,我省了不少口舌。约定好来取的时间,我又赶回周家老宅。
夜色降临,老宅更显阴森。
我让周家人全部离开,只留我和周文瀚(他坚持要留下)。
在灵堂前,我以无根水混合朱砂、公鸡血,画下一个复杂的“解冤结、度亡魂”法阵,将五帝钱置于阵眼,青铜铃铛悬挂于槐树枝头。
子时将至,阴气最浓。
我将那包邪物置于法阵中央,以符火点燃那张邪符。
符纸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绿色的烟雾,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烟雾扭曲,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人脸在其中哀嚎。
我立刻以桃树枝蘸取公鸡血,凌空抽打,同时念诵破邪咒文,将烟雾打散、净化。
邪符燃尽,那几块阴血石也暴露在法阵之中。
我将其投入早已准备好的、盛满烈酒的铜盆中。
石头入酒,发出“嗤嗤”声响,表面冒出细密的气泡,颜色渐渐变得灰白,那股阴冷邪气也随之消散。
破了邪法根源,下一步就是接引魂灵。
我取出一张特制的“招魂符”,以周老爷子的生辰八字和姓名书写,置于法阵前,点燃线香。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周老先生,阳寿已尽,尘缘当了。邪法已破,束缚不再。今有孝子在此,设坛相请,明灯引路,纸扎暂居…归来兮,莫再彷徨…”
咒文声中,线香的烟气笔直上升,然后在某个高度忽然散开,朝着老宅各个房间飘去。
灵堂内的温度明显下降,长明灯的火苗开始不安地跳动。
来了。
淡淡的、淡青色的雾气,从书房、卧室、槐树下…缓缓向灵堂汇聚。
雾气中,一个模糊的、穿着寿衣的老人身影,逐渐显现。他低着头,动作迟缓,眼神空洞,仿佛梦游一般。
正是周老爷子的魂灵!
比我想象的还要虚弱,意识几乎完全沉寂。
“就是现在!”
我低喝一声,示意周文瀚捧起那三个刚刚由李老板连夜送来、经过我简单祭炼的“引路童”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