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一战,成了压垮韩军前沿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粮草被焚,军心大乱,秦军主力趁势猛攻,韩军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溃退数十里。秦天所在营队作为突袭首功,更是风头无两。
伤亡比预想中小。秦天那屯五十人,只有七八个受了轻伤,无一战死。这得益于秦天精准的拔点行动和迅猛的突破,打了韩军一个措手不及。功劳簿上,秦天这个名字,被重重地记上了一笔。
凯旋回营,气氛截然不同。压抑已久的紧张被狂热的兴奋取代。上面拨下来赏赐,酒肉管够,整个营地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劣质烈酒的刺鼻气味。喧嚣声、划拳声、吹牛声,几乎要掀翻营寨的顶棚。
庆功宴就设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堆篝火燃得噼啪作响。王百将喝得满面红光,端着个破碗,挨桌吹嘘自己如何英明神武,发现了秦天这块璞玉。秦天作为头号功臣,被硬拉在主桌,坐在王百将旁边。
他不太习惯这种闹哄哄的场合,只是默默吃着肉,偶尔抿一口辛辣的酒水,感受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桌另一端,一个同样年轻的军官。
那人大约二十出头年纪,面容称不上英俊,但线条硬朗,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即便在喧闹的宴席上,坐姿也依旧挺拔,自带一股与周围粗豪军汉格格不入的沉稳气度。他穿着与其他屯长类似的皮甲,但材质明显更精良,腰间的佩剑剑鞘古朴,透着不凡。身边几个军官对他态度颇为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嘿,瞅见没?”王百将凑过来,喷着酒气,压低声音对秦天道,“那边那个,王离,王老将军的孙子!真正的将门虎子!在咱们隔壁营当个都尉,过来协同作战的。啧啧,人家那才是前途无量!”
王翦的孙子?秦天心中微动。那可是秦国顶尖的将门世家,军中的庞然大物。难怪气度不凡。
似乎是感受到秦天的目光,王离也抬眼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王离的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似乎想看清这个在战报中被重点提及、以一屯之力率先破营的年轻屯长,究竟有何特别。
秦天没有回避,平静地回望过去,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王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见过太多底层军官,在他面前要么拘谨畏缩,要么刻意巴结,像秦天这样平静自然的,倒是少见。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高涨。有人开始起哄拼酒,这是军营里最常见的助兴方式。几个自诩海量的军官撸起袖子,叫嚷着要放倒王离,显然存了攀附结交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