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两块木牌,一写《秦律简要》:“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盗抢者罚……”;一写《孝悌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李孜问道:“这些孩童是?”
“多是城中贫苦人家子弟,也有原贵族家中仆役的孩子。”僧人道,“郡守下令,凡七至十二岁孩童,皆可免费入学。教书的原是藏经阁执事,学问最好。”
正观看间,忽听殿角一个盲眼老妪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佛爷走了……煞星来了……取经的和尚才是祸根……”
僧人脸色一变,忙道:
“这婆子糊涂了,法师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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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来个小沙弥将那老妪扶去后堂。
李孜神色不动,只合十告辞。
出得寺门,日已偏西。
慧净:“师弟,方才那老妪所言……”
李孜淡淡道:“且寻住处。”
一行人问路至驿站。那驿站原是接待吐蕃使臣的官邸,三进院落,青砖碧瓦。如今门旁挂牌:“逻些郡兵部驿馆”。
驿丞是个精瘦中年,验过通关文牒,见有国玺印记,忙恭敬道:
“原来是圣僧。上院有独院厢房,正好空着。”
亲自引路。
独院在驿站最里一进,院中古槐参天,甚是清静。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驿丞吩咐仆役送来热水饭食,又道:
“郡守有令,西行取经人一切用度从官费支出,圣僧不必破费。”
晚饭时,两个驿卒来送炭火。
年长的那个健谈,边添炭边道:“圣僧来得巧,若早来三月,这驿站还住着吐蕃贵胄呢。”
李狗蛋问道:“如今那些贵族何在?”
驿卒压低声音:“处置了十七家!都是平素欺压百姓最狠的。田产查抄,分给佃户。金银充公,一部分就用于办养济院、学堂。”他比划着,“西郊有个别院,原王室成员都软禁在那儿,有兵守着。”
年轻驿卒插嘴:“我听说,那别院里的人还不安分……”
年长驿卒瞪他一眼:
“休要胡言!”
转头对李孜笑道,“圣僧早些歇息,明日若想逛市集,出驿馆往东便是。”
二人退去后,熊霸摸着头上金箍道:“这秦军办事,倒雷厉风行。”
敖娇娇轻声道:“只是太过刚猛。那些旧贵族岂会甘心?”
李孜不答,只吩咐各自歇息。
是夜二更,万籁俱寂。李孜于房中打坐,九环锡杖横放膝上。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斑斑点点。
忽然,屋顶传来极轻微的“咔”声,似是瓦片被踩。
李孜双目未睁,耳根微动。那声音极轻,若非太乙金仙修为,绝难察觉。
接着又是一声,从屋脊移至檐角。
他缓缓睁眼,起身至窗前,轻轻推开一线。
月色下,只见一道黑影伏在对面厢房屋顶,身形瘦长,似在窥探院中情形。那黑影似有所觉,倏然抬头——四目相对!
黑影一惊,翻身便走。
李孜推窗跃出,已不见人影。
只见檐角挂着一片布料,在风中微晃。取下一看,是半片锦缎,金线织就莲花纹样,正是吐蕃贵族服饰特有工艺。
此时东西厢房门开,李狗蛋、熊霸、敖娇娇俱出。
李狗蛋急问:“师父,何事?”
李孜将锦缎递过。
敖娇娇接过一闻,鼻翼抽动,沉声道:“有妖气!虽淡,却瞒不过徒儿我。这气味……混杂着檀香和血腥味,古怪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