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厂在县城东头的旧厂房里,门口堆着成捆的厚纸箱和棉絮,墙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 “李记包装坊”。厂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传来裁纸刀划纸的 “沙沙” 声。
麦秋推开门,一股带着浆糊味的暖意扑面而来。厂房里摆着几张木桌,上面放着裁纸刀、浆糊桶、麻绳,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用磨旧的裁纸刀裁剪厚纸箱。他就是李师傅,手上贴着块胶布,显然是干活时不小心划到的,袖口沾着点浆糊,却依旧干净整齐。
“小伙子,找谁?” 李师傅抬起头,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很温和。
“李师傅,俺是红星村的麦秋,老周跟俺提过您。” 麦秋赶紧走过去,把冻坏的礼盒递过去,“俺的腌菜在路上冻坏了,您看咋包装才能防冻?明天就得送货,实在没办法了。”
李师傅放下裁纸刀,接过礼盒,仔细看了看冻裂的油纸,又摸了摸陶坛的温度,眉头皱了皱:“你这包装太单薄了,就一层油纸加纸箱,这么冷的天,不冻坏才怪。” 他转身走到货架旁,抱过来一捆厚纸箱和一卷棉絮,“得用双层防护:先在厚纸箱里铺一层棉絮,棉絮要铺匀,尤其是四角,得厚点;再把陶坛放进去,坛口用棉絮塞紧,防止晃动;最后在坛口盖一层油纸,再封紧纸箱,这样寒气就渗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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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秋拿起棉絮摸了摸,又软又厚实,比家里的旧棉被还好:“这样真能防冻?昨晚俺放灶房暖着都冻了……”
“俺去年给县食品厂包酱菜,用的就是这办法,零下五度都没冻坏。” 李师傅笑着说,从抽屉里拿出个旧笔记本,翻开里面的记录,“你看,这是当时的包装方案,棉絮厚度两厘米,纸箱厚度五毫米,保准没问题。” 笔记本上的字迹工工整整,还画着包装示意图,能看出李师傅的细致。
他拿起一个厚纸箱,演示着怎么铺棉絮:“棉絮要扯松,不能成团,不然有空隙,寒气还是会进去。” 他用手把棉絮一点点铺展开,铺满纸箱内部,连边角都塞得严严实实,然后把一个空陶坛放进去,正好卡住,不会晃动。“你看,这样坛身不碰纸箱,棉絮能全方位保温,肯定冻不了。”
麦秋看着李师傅熟练的动作,心里渐渐踏实了:“李师傅,俺要三十个这样的包装,您今天能赶制出来吗?明天一早俺来拿,多少钱俺都给。”
“钱好说,一个包装加五分钱,三十个一块五。” 李师傅说着,喊来两个徒弟,“小王,小张,别歇着了,赶紧帮着赶制包装,明天一早要交货。” 两个年轻徒弟赶紧过来,一个裁剪纸箱,一个铺棉絮,厂房里顿时忙碌起来,裁纸刀的 “沙沙” 声、浆糊桶的 “咕嘟” 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麦秋心里满是感激,从驴车的干草堆里拿出一坛没冻坏的腌菜:“李师傅,这是俺们村腌的糖醋萝卜,您尝尝,不是啥值钱东西,就是俺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