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手肘撑在案上,盯着沙盘中央那片空白区域。那里没有标记,因为过去没人觉得那里重要。
可现在他知道,有些威胁不会写在地图上。它们藏在账册的夹缝里,在商人口中的闲话里,在一场无人上报的集会里。
他伸手拿起笔,在空白竹简上写下三个字:
**查根源**
笔尖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
**所有异常,无论大小,全部归档待审**
写完他放下笔,没有卷起竹简,也没有盖印。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能靠一道命令解决。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对方不出现在战场上,不打出旗号,不派使者谈判。他们混在人群里,藏在规则外,利用混乱生长。
而他必须学会在黑暗中辨认痕迹。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这是召亲兵的信号。他要调出近三个月的所有边报、税录、驿传记录。一份一份看。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坐着,目光仍停在沙盘上。
亲兵站在门口,等他下令。
张林终于开口。
“取我书房最下层铁匣,编号七。”
亲兵应声而去。
屋内重归寂静。
烛火跳了一下,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没有波动,也没有愤怒或焦急。只有一种彻底的专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敌人不再是某个名字或某支军队。
敌人是隐藏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