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的手从沙盘上抬起,指尖划过左坡与主阵连接处的刻痕。火光跳动,映在他脸上,影子落在沙盘边缘。他没有再看传令兵,只说了一个字:“走。”
传令兵转身飞奔下台,身影消失在火堆之间。命令很快传了出去。
高顺接到军令,立刻让右翼两屯后撤一半。疲惫不堪的老兵退下阵地,换上刚休整完毕的新兵。这些人年纪不大,动作却很稳,迅速进入位置。他们不是来填补缺口的,而是按新指令,在第二阶台靠连接带的位置列成松散队形。
火油桶被一桶接一桶运到此处,堆成一道弧形屏障。士兵们不点火,只是静静守在后面。没人说话,也没人问为什么要把最宝贵的火油集中在这里。
徐晃派出的夜战骑兵已集结完毕。三十骑披轻甲,马蹄裹布,藏在侧岭沟壑中。他们接到命令:不动则已,动必封口。
对面山头,波才站在高处,双眼死死盯着左翼平台。他看到张林军调动,看到陷阵营后撤,看到新兵替换,看到火油堆积。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咬牙。
“他们撑不住了。”他对亲兵说,“防线断了,只能用新兵补。这是破绽。”
亲兵没敢接话。波才握紧刀柄,抬手一挥:“擂鼓!全军压上!主攻左翼连接点!”
低沉的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缓,却更有压迫感。山谷底部残存的黄巾军开始移动。受伤的、丢兵器的、烧伤脸的,全都站了起来。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搏。
一千多人分成三路,从不同方向扑向左坡。中间一路最强,由波才亲自带队,目标直指连接带。那里是旧阵的薄弱处,也是现在看起来最空虚的地方。
张林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整个战场。他看见敌军动了,也看见他们冲的方向正是自己留出的“口子”。他没动旗,也没下令,只是盯着那条火油堆成的弧线。
黄巾军冲得很快。前几轮进攻让他们熟悉了地形,也知道哪里有滚石,哪里有箭孔。这次他们不再分散,而是集中力量,像一把锥子扎向连接点。
第一批人踩着尸体爬上平台,发现守军果然稀疏。新兵们显得慌乱,有人甚至后退了几步。黄巾兵大喊:“破了!破了!”更多人往上涌。
就在他们即将突破连接带时,张林终于举起了红旗。
旗面展开,他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猛地向下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