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内气氛变了。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抬头看着张林,眼神不再全是恨意。
张林让人抬来几筐粗粮饼和水囊,分发下去。绳索也松了些,允许他们坐下吃饭。亲兵端来一碗热水,递给他。他没喝,放在地上,自己坐在俘虏中间。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他说,“怕今天给口饭吃,明天就被坑杀。可我要的是人,不是尸体。黄巾能招流民,我为什么不能?匈奴抢边境,鲜卑犯边关,将来都要人去守。你们要是肯干,就能活。”
一个中年汉子开口:“你说得轻巧。我们打了这么久,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回头再反?”
“我不知道。”张林直视他,“但我知道,一个人饿极了会抢饭,吃饱了就不想再去偷。你们以前拿刀,是因为没别的活路。现在我给你们一条新路,信不信,由你们自己选。”
那汉子沉默片刻,慢慢点头。
又有两人站起来,主动交出藏在身上的小刀。“我们愿意留下。”
张林没让他们跪,只让亲兵记下名字,带到另一边单独看管。
陆续有人上前表态。有的说想修路,有的说会做饭,有个瘸腿的老兵说自己懂草药,能帮军中医伤。张林一一听着,让人登记。
最后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也挪了过来,跪在地上,头磕到地面。“将军……让我留下来吧。我不想死了,也不想害人了。”
张林扶他起来。“以后不用跪。想做事,站着就行。”
他回到火堆旁,拿起炭笔,在竹片上写下第一个名字。身后,俘虏圈里的低语渐渐变成讨论声。有人问民役队吃什么,有人打听能不能写信回家。
亲兵低声提醒:“天快亮了,您该歇一会儿。”
“还不用。”张林继续写字,“等这些人安顿好再说。”
远处山林依旧漆黑,营地边缘的火堆一处处熄灭。士兵轮班换岗,脚步很轻。俘虏中的大多数人已安静下来,抱着膝盖靠着木栏,有人闭眼睡着,有人盯着火光出神。
张林写下第十一个名字时,一名俘虏突然开口:“将军,我们这些人……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张林停下笔,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