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站在营门口,目送马车沿着官道渐行渐远。车轮碾过碎石,声音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风里。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等了片刻,直到最后一缕尘烟也落了下去。
他抬手对身旁亲兵低语:“派两人快马跟出三十里,确认他们真往冀州方向去。若中途折道别处,立刻回报。”
亲兵领命而去。张林这才收回目光,迈步往主营走。
帐内陈设如常。案上摊着日程簿,笔未干,墨迹清晰。他坐下后没有立即动笔,先从袖中取出那块陨铁碎片,放在桌角。它黑中泛青,表面粗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盯着看了很久。
“今日能挡住三万石索粮,靠的不是话术。”他低声说,“是陷阵营能列阵变锋,是北谷有两千顷田已翻好土,是火器组能把引信做到七日内不潮。”
他说完,将碎片翻了个面,又放回袖中。
随即唤人取来军情简报和农事进度表。他一页页看过去,在“西山口巡查”条目旁画了一个圈,旁边批注:双岗制即刻实行,不得拖延。
他又翻到工坊记录,看到火器试爆准备已完成九成,便提笔写下命令:加快进度,七日内必须提交实战评估,逾期者问责。
最后他划下一条线,写:农官五日内上报新开垦田亩总数,一亩不得少报。
三条令签封好,交由亲兵分送各部。不到半炷香时间,营中各处已有动静。匠作区灯火重新亮起,巡逻队换岗提前半个时辰,农官开始召集下属核对田册。
徐庶午后准时入帐。
他进来时见张林正低头看一份屯田图,手指在幽冀交界一带反复摩挲。地图边缘有些磨损,那是多次展开折叠留下的痕迹。
“你来了。”张林抬头,“坐。”
徐庶落座。他没开口问使者的事,只道:“各地报上来的春耕进度,比预估慢了八日。”
“我知道。”张林说,“去年冬寒长,解冻晚。但不能因此减产。今年不仅要吃饱,还要存粮备荒。”
“你想扩产多少?”
“原计划增垦三千顷,现在加到五千。人力不够就调流民队补上,口粮我来想办法。”
徐庶皱眉:“流民多老弱,垦荒效率低。若强征,恐生怨言。”
“那就给奖赏。”张林说,“每开一亩,记一功。满十功者,授田半顷,免税两年。再挑精壮编入辅役,每月发粮加半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