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牌在张林手中翻了个面,边缘的毛刺刮过指腹,留下一道浅痕。灯焰跳了一下,映得他眼前的地图微微晃动。徐庶送来的文书摊在案上,最后一页还沾着一点墨迹未干。
他重新翻开,从头看起。
普通俘虏的口供写得清楚,混入残军的命令来自韩猛,实际主使者却是袁谭。这些人不是溃兵,是被特意派出来散布混乱的。三名校尉中,两人说了实话,一人试图隐瞒,但都被徐庶撬开。最关键是陈季的供词——袁绍根本不想打赢这一仗。
张林把这几页并排铺开,手指点在“冀州牧”三个字上。
袁绍要的不是地盘,也不是复仇。他是借出兵之名,向朝廷施压。只要北方一乱,他就可以上表称四州不稳,需有重臣总揽军政。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油灯烧到一半,火光变暗。张林伸手拨了下灯芯,继续往下看。势力关联图画得清晰:段煨、张燕两路人马已被许诺官职与土地;乌桓一部虽未回应,但已有使者往来;蓟城三位豪族收了密信,准备在关键时刻切断粮道。这些人不是同时行动,而是分批启动,等张林主力被牵制时,再一起发难。
他合上文书,闭眼片刻。
争霸系统没有发出警报,说明当前无直接威胁。但这不代表安全。真正的危险不在前线,而在洛阳朝堂。袁绍已经派人进京,带着金银打通关节。只要战事持续,他的奏请就有理由。届时天子若准,他便能名正言顺接管四州兵权。
这才是新谋。
张林睁眼,提笔写下第一条命令:释放所有普通俘虏,每人发粮一块,让他们带回话说——张林已掌握通敌者名单,凡参与密谋者,皆在追查之中。
这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豪族不敢轻举妄动。消息一旦传开,袁绍的联络网就会收紧,动作也会暴露。
他盖上印信,交给守在帐外的亲兵。
第二条命令是调遣耳目营。十二组细作即刻出发,六组盯段煨部动静,四组监视张燕营地,另两组潜入飞狐岭周边,查商人杜七的行踪。最重要的一组,必须混进洛阳,查清袁绍使者见了哪些朝臣,花了多少钱,换来了什么承诺。
这一步不能慢。朝廷的反应速度决定了袁绍能否得逞。早一天知道结果,就能早一天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