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得突兀，皇后有些不解地看着皇帝。轩辕宸却心中了然，父皇果然起了疑心。他既然今日来求娶，便已做好坦白的准备。

他再次叩首，坦然道：“父皇明察秋毫。顾氏商行真正的创始人及幕后东家，正是嘉宁县主，沈玉瑶。”

“什么？！” 皇后慕容婉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掩住了嘴。那个看起来沉静纤弱的少女，竟是如今京城首屈一指、连内务府都偶尔采买的“顾氏商行”的东家？这……这怎么可能？

皇帝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太子亲口证实，心中仍是巨震。他看着太子，眼神变幻不定。一个深闺庶女，竟能不动声色地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其心智、手段、魄力，岂是“聪慧”二字可以概括？难怪宸儿说她“胸有丘壑”！难怪肃清行动中某些线索来得那般精准巧妙！原来背后有她在运筹帷幄！

震惊过后，皇帝心中涌起的，竟是难以言喻的惊叹与……一丝忌惮。此女才华太过惊人，若为男子，必是搅动风云的枭雄。如今她为女子，又即将成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这份心智与能力，用得好，是宸儿乃至国家的巨大助力；若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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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宸仿佛看出了父皇的疑虑，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充满力量：“父皇，嘉宁之心性，儿臣愿以性命担保。她之所为，从未有危害社稷、攫取私利之举。相反，她之商行，平抑物价，惠及民生，安置流民，于国于民皆有益处。她更曾多次暗中协助儿臣，整饬吏治，清查积弊，所图无非海晏河清。且她重情重义，对家人至诚，对朋友至信。如此女子，堪为儿臣良配，亦堪为天下女子表率。至于出身……” 他语气转为沉稳，“父皇，大皇兄之正妃萧王妃，亦是沈家二房庶女，如今贤德淑慧，为皇家开枝散叶，深受爱戴。可见庶女未必不如嫡女。且嘉宁已有救驾之功，获封县主，身份已尊。儿臣求娶，非为门第，实为嘉宁其人。”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情真意切，更巧妙地点出了沈玉琼萧王妃，这个成功的先例，极大地削弱了出身带来的阻力。

皇帝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御案。他想起长子萧王轩辕昊当年求娶沈玉琼为侧妃时，自己也曾犹豫过门第，但如今看来，沈玉琼确是贤妻良母，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为皇家诞育了聪明健康的皇孙，与昊儿夫妻恩爱。顾云笙兄弟求娶沈家庶女，如今看来亦是佳偶天成，顾家越发兴旺。如今太子又……沈家二房这几个庶女，倒像是有什么特别的福运或魅力？

再看太子，眼神中的坚定与恳求做不得假。他这个儿子，自幼沉稳早慧，心思深沉，极少外露情绪，更从未如此郑重其事地求过什么。能让他放下身段，如此执着，可见对那沈玉瑶用情至深。

而沈玉瑶本人……皇帝回想起她救驾时的果敢，面对赏赐时的淡然，以及那份隐藏在沉静外表下的惊人能力与财富……此女，确非凡品。或许，正是这份不凡，才能配得上他寄予厚望的太子，才能在未来的风浪中，与他并肩而立。

至于那点忌惮……皇帝看了一眼跪得笔直、目光清正的太子。宸儿并非庸主，他既能驾驭此女之才，想必也有掌控之道。更何况，观其行事，沈玉瑶并非野心勃勃之辈，更像是个想守护家人、顺便做些实事的奇女子。将她放在太子身边，或许比让她游离在外，更让人安心。

权衡利弊，思虑再三，皇帝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看向皇后：“皇后，你觉得呢？”